將近而立,我對中醫熱血依舊丨最近治療的4則病案

蕓菱有話說

蕓菱很喜歡槲寄生今天寫的這篇小文章,不僅把案例記載清楚,而且每則案例都分享了自己的思考。歡迎大家閱讀文章後,理性探討。

門診半年,針刺1800餘人次,最近開通處方系統,可以「針刺+處方」,變相踏上了夢寐以求的「老中醫」之路。半年門診過程中,對中醫的認識更加深刻,如果說原來是年少輕狂,熱血上頭,那現在可以說將近而立,熱血依舊。

最初本科時期我的專業是針推,但因為大二時經絡考試被人黑了,辛苦一年才得了個及格分,復查試卷遭到拒絕,所以連帶著對針灸就沒了什麼興趣(實名diss學生會),加上這期間跟有家傳的一些師兄及民間老師學習,對處方的興趣更大,於是研究生到帝都毅然決然的轉為內科。但命運弄人,工作以後科室針灸不算景氣,只有帶我飛的柳老師獨木支撐,所以主任大筆一揮:加強針灸建設去。於是我成了科室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說這些只是想告訴大家,我雖然號稱針灸專業出身,其實真的對針灸接觸很少,雖然背過一大堆歌訣,但實際應用針刺艾灸的時間比中藥短的多,畢竟大三開始我就用中藥幫鄰居治病了,針灸在工作後才用。我想告訴各位,只要有心,都能用好這門技藝。而且針刺可以對很多病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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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34歲的姐姐來,說她最近4-5天後背痛,肌肉酸的很厲害,特意強調「整個後背」都很痛,尤其是腰特別的疼。課本里說腰痛有一堆的「定式」,但我切脈以後發現她雙側的關脈較大,腎脈不足。於是讓她把小腿暴露,發現右側足三里有一個黑點,用棉簽輕輕按壓居然可以褪色,確認是小血絡無疑。於是問「您胃平時難受嗎?」「不難受」「胃口怎麼樣?」「挺好的」「不會反酸燒心嗎?」「不會」一連串問題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大一開始就強調「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有諸外必有諸內,所以對準那一點下了一針,其餘以調平脈象為主,一共紮了六針,留針45分鐘。

起針的瞬間,足三里處噴出了一股「血泉」,不誇張的說,真的是「噴」,醫療床雪白的床單上馬上被染紅一片,柳老師曾教導我「有血往外流不一定是壞事,讓它自然流淨,別著急止住」。於是等血流不再洶湧後,用棉簽接著,一直換了十幾根棉簽後,終於不再出血。大姐起身後直言神奇,說後背疼痛減少了八成左右,前後共針三次,背痛消失,居然還有意外驚喜:她得了一年多的手指腱鞘炎也好了!

這個病例讓我重新反思了「放血療法」,在恰當的部位出適量的血,確實可以起到「推陳致新」的作用,而且這種方式打通經絡瘀堵效果顯著。具體理論可參考《靈樞經》第三十九篇相關內容,但需要注意過猶不及的問題。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臨床上見證過千奇百怪的各種情況後,才能有定力去在剎那間做出準確的判斷,有時候一瞬間的「靈機一動」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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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分泌科的護士姐姐雙足突發濕疹一個月餘,皮科給了一大堆的外用及口服藥,多多少少都有激素成分,連續使用半個多月,效果不佳。來我這已經發病兩個月了。兩只腳像水泡爛一般,足面全是裂痕,顏色鮮紅。(工作失誤,來時未存照片)襪子一天N換,否則會被洇透。說實話,我一直認為中藥對皮膚病效果很棒,但當時因為沒有處方權,只能純粹的靠針刺來治療。辨證後以地三皇為主穴,配合開竅及安神的法門治療,前後針刺12回左右紅腫消退三成,恰逢其月經來潮,自述之前月經纏綿不去,10-14天方淨。但切脈後個人認為,脈象較前平穩有力,月經周期可能會趨於正常。所以約定月經結束後繼續治療。今日再來,兩足裂口全部愈合,皮膚結痂處已全部褪去,僅餘足踝處尚有小片結痂未掉。且本次月經,6天就已徹底乾淨。

這一例,讓我對針的應用範圍擴大有了深刻的體會。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同感,用中藥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對針刺單純治療就底氣不足了。但實際上,針刺效果出奇的好。針刺對全身氣血的調動更加快捷,時效性很強。同時由於女性先天比男性多一條排泄途徑,所以借著月經通路,能加快體內的水濕代謝,因此單純好三成的病經過月經「洗禮」加持,一下變的僅餘一兩分,同時調節水濕的代謝,又對月經的周期進行調節,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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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例71歲的本院退休職工來針刺,原因是頸肩均痛。她先後去本院的骨科及疼痛科治療過幾年,骨科反復建議做手術,老太太太反復拒絕。然後就是扶他林,傷科噴霧等一系列外用內服藥物使用後均不能緩解。然後去疼痛科打了兩次封閉針,每次能緩解三個月左右。來時疼痛復發,嚴重到不能動脖子,換路話解釋:她自己的眼角餘光都夠不到肩膀,稍一扭頭就劇痛難忍。

初次治療取的是常規用穴加董氏奇穴,但效果一般。第二次來的時候我循著頸部一直摸索,發現其左側胸椎與肩胛骨中間有一「包塊」,質地堅硬,按之疼痛。判斷當為局部氣血運行不暢導致的頸部不能回顧。《靈樞經》及《針灸甲乙經》都說這應該是手太陽小腸經的問題,我個人總結了一下,手足太陽經基本把全身的大小關節都覆蓋了,於是取了左側的後溪,局部以頂針手法刺包塊,右側加了一針列缺,取通任督二脈的意思。

結果留針10分鐘,老太太太直喊「頭暈,心慌的厲害,大夫,快拔針啊」。當時老太太太臉色由黃變白,最後發青,典型的暈針反應。緊急處理以後,老太太太側著頭問我怎麼回事,我告訴她「您先別問我怎麼回事,您轉轉脖子,看有什麼變化」,老太太太依言轉頭,發現居然可以轉頭看側後方了!後來前後共針9次,至今未再反復。

這一例我想分享的是暈針反應,其實有時候可以看做「休克療法」,屬於大量的陽氣升發,一瞬間巔頂處氣血俱盛,心胸部氣血不足,故心慌意亂,頭部氣血過盛,故頭暈汗出。但因為瞬間之後陽氣耗散,所以乏力,面色蒼白,需要緊急處理。但這種內在的機制,其實屬於調動全身氣血「畢其功於一役」。因此危險的同時療效往往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有段時間我想研究「休克針法」,爭取可以按需釋放所需要的能量。後來經柳老師及蕓菱勸導放棄這種想法。因為巨大的利益伴隨著巨大的危機,老子雲「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任何療法都有風險,治病救人除非危急重症,否則盡量不要透支病人的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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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室有個老師,突發的耳中有琴弦波動聲,而且左側耳中洗澡後加重,會有熱流感,右側耳中則無。脈象上雙側關脈略大,雙側尺脈不足。平素無任何疾患。問之也無服藥史及暴飲暴食史。就是突發的耳中作響,幫著看了耳朵,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因平時關係不錯,追著我問該怎麼解決。因其懼怕紮針,於是推拿膽經,小腸經及肝經相關穴位,前後兩次,無任何好轉。後去耳鼻喉科就診,專業檢查後,發現其左側耳中有一絲棉絮,右側耳中有一截碎發。取出後諸證消失。洗澡後左側耳中熱流感是因為棉絮吸水後會膨脹,壓迫局部造成。

分享這個病例,其實是想說,千萬別覺得中醫解決得了所有問題,這個病其實就是個「標」證,原因很簡單,治療也很簡單。但搞不清楚原因,各位會如何處方?說她沒病,但這種感受是切實的,會讓人焦慮,說她有病,這是什麼證?所以中醫人千萬不要自以為是,中西醫真的各有所長。不妄自菲薄,也不妄自尊大,中正平和的看待問題才能讓自己不偏執,對病人負責任,才能讓中醫真正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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