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影視作品未必好,但一定是原汁原味的,道士是道士的樣子,書生有書生的樣子,不會因為某個流量小生紅極一時便硬把他插進劇本里尬演。
可是當時的張國榮已經是巨星,但是請他演這一部《倩女幽魂》並不是因為他是國際巨星,只是因為他演寧采臣再合適不過了。
起初他並不願意接這個劇本,他覺得古裝鬼怪劇會很奇怪,萬一拍的亂七八糟的呢?
在徐克等人的堅持和開導下,哥哥終於答應參演,這才有了三十年來未曾被超越的經典人鬼相戀劇《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劇本取材於蒲松齡《聊齋·聶小倩》。在這一版的鬼怪志異作品之後,從港台卷起一股颶風,一直吹遍整個大陸。
《聊齋志異》系列的電影電視劇不下百部,譬如《畫皮》、《扇中人》、《艷蛇》、《狐仙》、《嶗山道士》……有那麼幾年,聊齋志異的電視劇陸陸續續沒有斷過,甚至囊括了先生的半個青春。
有人說《倩女幽魂》是徐克電影的巔峰,程小東導演動作戲,黃霑配樂,算是頂配了。

能把一部人鬼之間的感情描述的朦朧細膩,妙趣橫生,即便是在技術成熟的今天,也鮮有人做到。
寧采臣蘭若寺偶遇女鬼聶小倩,面對其嫵媚勾引,心中秉持著三分禮法,性格上又有七分白癡,竟沒有心生歹念。
恰是這一份赤城,感化了女鬼聶小倩。不巧道士(捕快)燕赤霞厭惡凡俗紛擾,隱居於此。發現了女鬼勾引書生,禍害無辜。便出手相救,兩人一鬼有打有鬧,竟別有一番趣味。

書生有愛,為了給女鬼送遺失的琴,忘卻了朦朧古剎,陰森山林,竟一心去追那女鬼。
若不是燕赤霞救他,想是活不過那一晚。
書生第二次回來,便是為了救那姑娘(不知是女鬼);
第三次回來,則是把那女鬼的骨灰帶回去好好安葬。
本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就像燕赤霞所說的:「癡男怨女,呸!」寥寥幾句便可以結束。

而故事卻被編劇和導演處理的格外離奇,蒲松齡在《聊齋》中描繪蘭若寺:
寺中殿塔壯麗,然蓬蒿沒人,似絕行蹤。東西僧舍,雙扉虛掩,惟南一小舍,扃鍵如新。又顧殿東隅,修竹拱把,階下有巨池,野藕已花。
細細地看電影的背景處理,雖然技術和資金有限,背景也不是專業人士做的,但是細節處也都考慮到了。
除了寧采臣來回往返,與聶小倩纏纏綿綿,寧采臣和燕赤霞的對手戲依然精彩,他們的動作轉換,表情婉轉。帶著「老頑童」屬性的燕赤霞為了不讓寧采臣遇到真的鬼,竟想著假扮鬼來嚇走他。
殊不知房間地板下面,正有好些個幹屍想要往上爬。
寧采臣獨自一人在房中,伸手去夠掉進地板破洞里的物件,怎麼也不會想到地板下面一群幹屍的手也在往上拉他。

午馬飾演的燕赤霞像極了鐘馗,豎起的眉毛,一副吹鬍子瞪眼的兇悍模樣,舞劍時又有三分癡迷醉意,說是個厭棄凡俗的落魄道士最好不過。

而我們的女主人公聶小倩的扮演者王祖賢,那時候的她還是個沒有什麼名氣的演員,曾打電話給徐克的妻子想要試鏡,被拒絕了。
王祖賢其實並不是女主的最佳人選,她並不是那種嬌柔嫵媚的女子,曾經還是校籃球隊的成員,她的父親是台灣知名籃球運動員。這一固定的形象與聶小倩大相徑庭。
可是徐克選了她,她也正是因為《倩女幽魂》奠定了在演藝圈的地位,像林青霞、朱茵、張曼玉、梅艷芳……一樣,成為了那個年代香港電影美的代名詞。

看過《倩女幽魂》的人很多,看過87版《倩女幽魂》的人也很多,他們或許是在電影院里看的第一次(世紀初有一次經典重映),或許是很多年前在家中放的DVD,或許就在這兩年,從網上看的版本。
無論是哪一種方式,值得慶幸的是,張國榮、王祖賢的風韻,被永遠定格在了螢幕中。
導演和編劇的精致處理,王祖賢、張國榮、午馬的演技加持,讓人忽略了那些簡陋的場景和道具,即便是在今天,也很難超越。
偉大的作品偉大之處在於,即便是原班人馬還在,即便哥哥還活著、王祖賢還沒退隱,徐克程小東繼續導演,黃霑的音樂還在,也未必能拍出來了,所以經典,值得珍惜。
那時候拍電影,聶小倩叫了一聲寧采臣哥哥,張國榮說他喜歡這個稱呼,從此大家便都叫他哥哥,這一叫,就是三十一年。
蒲松齡的《聊齋》是傳奇,能夠把《聊齋》用電影藝術發揮到這個地步,也是一種傳奇。

也許沒有王祖賢的堅持,沒有哥哥最後心軟答應接片,也就沒有了這一部《倩女幽魂》,往後的好幾個版本,都不曾超越它。
電影成就了王祖賢,也是張國榮演藝生涯的一個突破。
電影快結束時,寧采臣在聶小倩的畫上題詩: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
紅著脖子的大鬍子燕赤霞看著他倆,又氣又惱地罵了一句:
「癡男怨女,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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