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男女,在家面前也不過是爾爾的大欲

坐落於中國台灣的金馬獎,一直是大陸、台灣等十分重視的電影獎項,也是廣大華語影迷心目中的最高獎項。在這個眾目睽睽的舞台上,繁衍過太多的優秀作品了。

創辦於1962年並延續至今的金馬獎,就如同一年一次的百家宴。中國上下,來自不同地域的精英匯聚一堂,各路行家都搬出自己的拿手貨色。

而今年的金馬獎,667部電影參與競選,42部電影入了圍。都說今年是電影大年。李安,更是第一次出席執委會主席,作為華人之光,他就像是百家宴中的掌廚人,將所有的好貨色的凝聚在了一起。

李安並不是第一次在做這樣的事情,早在1994年,在他鏡頭下的老朱,便早早替他完成了這個心願。而鏡頭下的這部影片,便是當年膾炙人口的《 飲食男女 》。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何為大欲?大欲,即是那些怎也逃不過的欲望。

《 飲食男女 》作為「 父親三部曲 」的最後一曲,李安在柴米油鹽的市井生活里探討著人性,探討著那些不為人知的內心勾結。

老朱是台灣赫赫有名的大廚師,他做的菜群英薈萃,無一缺席。在台北圓山大飯店里,他一個人便可以靠自己爐火純青的廚藝解決所有菜品。

盡管在台灣他被眾人熟知,可在家庭里,他並沒有被完全了解。

老伴的早逝,讓老朱不得不肩負起撫養三個女兒的責任。但伴隨著晚年後的退休,味覺的弱化,甚至是家庭的冷落,讓他漸漸地無所適從。一直堅持做的事情,也只有每個周日晚上,那一頓由自己操刀的豐盛家宴。

可三個女兒對父親的了解,僅僅停留在不能踏入他的廚房寶地,以及不能議論他做的每一個菜。至於他的私生活,他的身體,他的靈魂,無人問津。

這樣的家庭其實在我們的生活隨處可見。當老一輩逐漸在社會上淡去,他們的心血便開始灌註於年輕人身上。

患有「 朋克 」精神的年輕人卻開始了革命反抗,不停地抵觸那些老一輩所帶來的好。正是這樣兩個毫無交集的時代碰撞,才造就了這樣的家庭。

匯聚在周日晚宴的閒聊片刻,漸漸變成了一個踐行宴的告別片刻。

與父親不和的二女兒家倩自己攢錢在外交了房子首付,企圖逃離這個束縛她的家庭。接踵而至的,是小女兒家寧的未婚先孕,以及大女兒突如其來的愛情。

令人瞪大眼睛的,是將一生都奉於「 飲食 」的父親老朱,在遊手好閒的日子里,竟也找到了自己的餘生伴侶,且是一個比自己年幼幾十歲的鄰居。

這些「 不幸 」降臨在這棟老房子上,家人也一個接一個的離開這個擁有許多舊回憶的老房子。

到最後,老房子里只剩下了曾經第一個說要離開這個家庭的二女兒家倩,和那她從小夢寐以求都想進入的廚房。

回顧起整個《 飲食男女 》,從大女兒家珍抱怨不公卻又刀子嘴豆腐心,二女兒家倩欲飛往阿姆斯特丹工作卻又為了家庭留下來,再到父親「 發瘋 」想要與一個「 年幼 」的鄰居相伴最後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與諒解。

看似你爭我鬥,各自捧著私心做著自己的事情,實際上不論你做了什麼樣的決定,家人永遠都擁護在你的身邊。

老朱在影片末端說到:

「 其實一家人住在一個屋簷下,照樣可以各過各的日子,可是從心里產生的那種顧及,才是一個家之所以為家的意義。其實我不說,也沒對不起誰,說了,只是不想再委曲求全,我這一輩子,怎麼做,也不能像做菜一樣,把所有的材料集中起來了才下鍋,當然,吃到嘴里是酸甜苦辣,各有各滋味。 」

這不正是家的意義嗎?

「 飲食男女 」一詞,出於《 禮記·禮運 》。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何為大欲?大欲,即是那些怎也逃不過的欲望。

飲食男女,也代表著人的本性。

而李安的《 飲食男女 》,是在人的本性之上,給觀眾呈現了一個家庭所具有的力量,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力量。

《 飲食男女 》也影射在萬千家庭當中,我們逃不過生活的柴米油鹽,也逃不過人這一輩子的那一點需求。

我們也要面對成長,面對家庭成員接踵而至的離開,也許也會有諸如阿姆斯特丹這樣的晉升機會,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愛情。

可當我們企圖傾訴個人的欲望,至親至疏的家,從不會因為顧忌而成為我們內心的疙瘩,而成為了我們無話不可說的樹洞。因為家,是個講請不講理的地兒。

生活擁有那麼多的不經意,但那麼多的不經意放在家的面前,也僅僅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就像我曾在龍應台的《 目送 》里讀到:

「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分別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看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初嘗至此,我想到了家里略微掉漆的老式音響,憑心情閃爍的霓虹掛飾,這種看起來「 老掉牙 」的過氣組合,再搭配上母親那幾近破音的吆喝聲,每每回味,也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經典。

《 飲食男女 》給予我的,或許不僅僅在人之大欲前親人的包容與忍讓。

徹底擊穿我心靈的,是影片中自然流露出來的家庭微妙,讓一切被稱之為大欲的事物,看起來也不過爾爾。

到頭來,甚至說不上家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概念。是親人,亦是好友,是戀人,亦是敵人。

你說的上,家是什麼嗎?可能它本身就這麼微妙。

11月22日,也正逢感恩節,你興許會趕回家吃一頓爐火純青的家宴,興許會給遠在千里的家人打個電話。

但不論是哪一個種方式,也請務必記得,跟至親至疏的家人道個感恩。

畢竟,今天在不說,要等到哪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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