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與梭梭

人們說到沙漠的植物，說的最多的恐怕就是胡楊了。胡楊作為沙漠的靈魂，已經被人們說了多少年。胡楊，又稱胡桐，系楊柳科落葉喬木，它生長在沙漠里，耐寒、耐旱、耐鹽鹼、抗風沙，有很強的生命力，俗話說「生而不死千年，死而不倒千年，倒而不爛千年」，其珍貴可與銀杏樹相媲美。
　　我這里不說胡楊，我想說說紅柳和梭梭。
　　認識這兩種植物，要感謝省作協組織的那次赴新疆采風考察。我們一行的主要任務是採訪山西援疆工作，在行程中，我們不期而遇見到了生長在沙漠中的紅柳和梭梭。
　　其實，一到新疆，我們就與它們有了密切的聯繫，在援疆指揮部為我們接風的飯桌上，就有一道具有新疆特色的食品——烤羊肉串。與內地不同的是，羊肉不是用竹簽或鐵釬而是用紅柳枝條串起來的。可惜我是素食主義者，對一切的肉食都沒有什麼興趣，沒有這樣的口福，沒有機會去品嘗，據說，味道確實與眾不同。
　　資料上說：紅柳又稱烏柳、怪柳，屬紅柳科灌木或小喬木，通常2至3米高，分枝多，枝為紫紅色或紅棕色，葉呈披針形，蒴果為長圓錐形。紅柳每年3月中旬開始生長，5月下旬開始開花，花期可延續到10月初；6月下旬開始結果，7月上旬開始成熟，種子很小，每克約有6萬粒。
　　紅柳根系發達，直根深入土中可接地下水，最深者達10餘米；側根多水平分布，很廣闊。它同樣耐旱、耐熱、耐沙埋、耐風蝕，壽命達百年以上。
　　在席間，我專門試了試，紅柳的木質特別堅硬。當地人說，紅柳的嫩枝是駱駝的好飼料。據說，其嫩枝和綠葉還能治療風濕病，藏族老百姓稱它為「觀音柳」或「菩薩樹」。在說到紅柳的時候，有人說到了梭梭，說梭梭下面生長著一種植物，叫肉蓯蓉。肉蓯蓉我是知道的，因為我上學的時候學的就是中藥材專業，肉蓯蓉是一種補腎藥，是益精血、潤腸通便的藥材，一般中藥店都有銷售，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由於和自己所學專業有了聯繫，我就很想一睹紅柳和梭梭的容顏。這個願望悄悄地埋在心底，一路走，一路想，這次倘若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識見識這兩種生長在沙漠中的植物。
　　機會終於來了。那天，我們小組一行七人，在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六師紅旗農場等待與另一路採訪小組會合的時候，有時間在北庭沙漠生態景區逗留了幾個小時。正午的太陽火辣辣地烤在頭頂，我們一行吃過午飯，決定到古爾班通古特沙漠看看。據主人介紹，他們正在打造一處旅遊景點，那里先後修建了別墅、蒙古包、沙漠遊泳池、沙灘排球場、沙灘足球場、沙灘羽毛球場等設施。
　　那就去看看吧。北庭沙漠生態景區在距離場部四廠湖鎮18公里處，乘車幾十分鐘就到了。主人很熱情，給我們介紹說，在北庭沙漠生態景區，我們可盡情領略神奇的大漠風光，造型各異的沙丘有的像金字塔、有的像駝峰……綿延望去，沙海波浪十分壯觀。要是騎上駱駝進入沙漠腹地探險旅遊，說不定還能看到「海市蜃樓」的奇觀；如果不想多走路，也可以下到沙灘的遊泳池內暢遊一番，或者把身子埋在沙里做做「沙療」。
　　說得我們心里癢癢，都想盡快看到沙漠的無限風光。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說是景區，其實地方並不大。在沙漠的邊緣、在一片沙棗林北邊，有一處停車場，過了停車場，路過一個不大的遊泳池，就到了沙漠里。
　　一眼望去，不見邊際，這里就是古爾班通古特沙漠了。它位於新疆準葛爾盆地中部，是大陸第二大沙漠。和塔克拉瑪幹沙漠不同，它不是那種寸草不生的流動沙山，而是固定和半固定的沙丘，沙丘上就生長著紅柳、梭梭和胡楊，；沙漠下，有蘊含豐富的石油資源。往沙漠深處走著，就見到了神往已久的紅柳和梭梭。
　　與我的想像不同，這是兩種並不十分起眼的植物，特別是梭梭，小的幼苗幾乎看不到成活的跡象。陪同我們的同志說，這是去年剛剛栽種的小苗，你細看，上面又尖又細稍微有一點綠意的芽，就是它的葉子。同行的朋友按照陪同的指點，在大一些的梭梭上折了一點葉子，果然里面有飽滿的水分。陪同說：「梭梭下面就有寄生的肉蓯蓉。」於是，我們急忙在它下面尋找，陪同卻笑了：「這里哪有啊？有也早讓人挖去了。」他告訴我們，現在政府禁止采挖肉蓯蓉，因為會破壞沙漠的環境，挖一株肉蓯蓉會損壞好幾株梭梭；梭梭死後，沙漠就會失去保護。我們問：是不是現在就沒人采挖了呢？陪同再次笑說，怎麼可能，那些見利忘義的人就靠偷挖發財，他們怎麼會停止采挖呢！
　　陪同說：「近年來，我們紅旗農場採取措施，大力保護沙漠生態植被，在沙丘上栽種了近1000萬株梭梭、紅柳，在沙漠外圍東西長約50公里的土地上種植了胡楊和沙棗。」是啊，沙漠在人的努力下，已經變得溫順了。陪同說：「到了夏天，這里鬱鬱蔥蔥，就像一道綠色的長廊。」
　　我們走了一段由水泥板鋪就的臨時路，再往里就是徹底的沙丘了，沒有水泥板，走路就艱難起來了。大家就或站或坐在一處較高的沙丘上，一面拍照，一面感嘆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有一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面對沙漠里吹來的熱風，我的心也很不平靜，我在想：生活在祖國邊陲的兵團人，不也像這紅柳和梭梭一樣嗎？沒有顯赫的名聲、沒有多高的待遇，索取得少、回報得多，如果沒有他們的堅守，新疆的建設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但我也有一絲的擔憂：貪婪的人們會不會再把這里變為寸草不生的荒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