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跆拳道(記敘文)

口劉相雲

      偶而心血來潮，去學跆拳道。此言一出，驚得老公不輕，隨即哈哈壞笑。我說媳婦啊，咱是哪根神經錯亂了，還是別人欺負咱了？想一轍就是一出，當自己還年輕啊？醒醒吧，都四十多了，瞎折騰什麼！
       誰折騰了，就是願去學，你管得著嗎？！隨即我拿起錢包，甩門走人。聽見老公在大聲喊，真發神經啊，回來！
       哼，就去！我仿佛吃了定盤星。
       交上八百元大鈔，那個身高六尺的教練問，孩子來了嗎。
       什麼孩子。教練，看看清楚，是我學。
       你！不不，大姐，還是退錢吧，我這兒都是十來歲的孩子，再說，你的腿腳都硬了，學不來的。
       我保證認真學，你的招生簡章上也沒說限制歲數啊，活到老學到老嘛。
       大姐，真不行，訓練很苦的，你受不了，回去吧。
       我說教練這就是你的不對，你怕錢咬手啊，學不會我不怪你行了吧？
       大姐，那就試一天吧，你自己悠著點。
       先練正側壓腿，每個做二十下。
       這個我好像會，是學生時代體育課的基本知識，我就想著施展一番，讓教練看看我這個大姐還是可以的。可也邪門了，我的腿老是伸不直，動作不規範。再看看孩子們做的輕鬆著呢。
       教練又讓來五十個蛙跳。乖乖，才跳了幾下，頭暈又眼花，還跳的不夠遠。堅持住，我給自己打氣，不要讓教練小瞧咱。幾分鐘後，汗珠子出來了，臉也漲紅了，腿部脹的酸疼。才跳二十個，實在不行了，歇會，我給自己放了假。孩子們雖然也是氣喘籲籲，但都堅持到底。
       教練看了我一眼，大姐，別做了，你真不適合。
       怎麼不做，接著來！咱的倔勁又來了。
       接下來是單腿跳，前滾翻，後滾翻。我根本就翻不過去，純粹濫竽充數。
       教練說這是為腿部積攢力量。
       天啊，這還得練多久才完？
       終於放學了。我的腿像灌了鉛，下樓的時候腳底打顫，扶著樓梯都不敢走。孩子們則沒事人似的竄沒了影。我下不了樓怎麼辦？正犯愁，教練在後面連扶帶拽的甚至半斜挾我，好歹走下了四樓。
       丟死人嘍。
       第二天，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又出現在教練面前。他嘿嘿的笑了，大姐，你真勇敢。
       接下來又是一陣基本練習，教練對我很是寬容，我做與不做他從來都不會說什麼，可能他知道我的身體已經超負荷了吧。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咬牙跟著，哪怕只做半個動作。結果比昨天完成的還多。又放學了，我望著那些樓梯心里直打怵，腿更是軟的不行。等等吧，他們都走完了我在向下挪。
       怎麼，還想住在這兒啊？教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走吧，我歇歇。
       教練看看我說，大姐，你還挺要強的啊！我來背你。說完他半蹲下身來。
       別，我能行，真是想歇歇。我急忙推辭。
       教練猶豫了一下，轉身下樓了。
       好了，該我向下移了，再狼狽也沒人看見了。我扶著樓梯向下邁腿。真是舉步維艱啊，短短二個樓層，我竟挪了二十多分鐘。還有幾個台階就到三樓了，突然，一個趔趄，我重重的跪下去，實實在在地親吻在三樓的過道上。娘的，摔死我了，想哭，你說說我這不是閒的嘛來受這個罪，回家還得看老公的鐵青臉。真是神經！可是已經到了這一步，堅持吧。
       騰騰騰，教練又回來了，他還是嘿嘿笑著，卻不由分說，拉起我夾在腋下沖下樓去。
      天殺的教練，我用你幫了嗎，自以為是！這叫我無地自容啊。
      這樣下去怎麼行，不能老是丟人啊。腿部沒有力量，就在這上面下手。我做了一個近似殘酷的決定，放下電動車，跑步向訓練館前進。大概有四里多地吧，我咬牙奮進著，這鬼天氣，連風也沒有。我跑的汗流浹背渾身酸痛。
      忽然，我發現教練在我後面飛奔過去。這時，我才仔細打量起他來。中等個，健壯，黝黑，笑起來像個孩子，頂多不過三十歲吧。
      他無意間回頭也發現了我。大姐，還來啊？
      那是，還沒進入正式操練呢，嚇不倒姐。我強裝歡顏。
       精神可嘉。你是幹什麼工作的？教練和我邊跑邊聊起來。他告訴我，他曾參加過一個很重要的比賽，但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竟然在旋轉下劈時摔倒了，簡直就是笑話，他曾一度沮喪懊悔過，但最後還是堅持下來了。
      真是男女搭配，跑步不累。腿竟然也沒那麼酸了。
      那天學了正踢腿，側踢腿。要求腳尖向下，腳掌弓起，出擊快，穩，狠，特別是喊號的時候，不能晚也不能早，恰到好處的給自己一種信心和力量，給旁觀者一個不可一世的氣場。我的腿靈活點了，但腰部轉不過來了。教練說，姐，記住要領回家練吧，別傷著了。話語中沒有嘲笑只有關心。我點點頭，沒在強裝。但這回，我鄭重的對教練說，讓我自己下樓好嗎？教練沖我豎起了大拇指。
       下班後，我依舊跑步去學跆拳道。由於工作的性質，我被教練特殊照顧，可以隨時來上課。我上白班的時候，就晚上去練一陣。漸漸地，身子靈活了，上下樓也不費勁了。但是踢腿的動作老是不如孩子們做的規範，不服老不行。
       教練說這樣就不錯了。
       接下來旋轉踢，橫踢，下劈，360°轉身劈。緊張，刺激，時刻充滿挑戰性。我鬥志昂揚。適量而行，終究還要去上班的，不能傷了自己，只是接受一份稀奇和勇敢的挑戰，充實創新自己。
     生活的磨礪中，我導演著自己精彩的人生。
作者簡介
　　劉相雲，女，山東德州齊河人。絕句小說新文體學會（籌委會）執行會長，德州市作協會員。作品散見於《山東文學》《微型小說月報》《新青年》《廈門日報》《企業家日報》《河南經濟報》美國《伊利華報》《明州時報》、紐西蘭《先驅報》、德國《歐華導報》等海內外報刊百十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