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中國遊客在巴黎LV旗艦店里為了買個包還要奉上護照任人盤查,這著實是一件令人喪氣的事情。
——遇言姐
隨著創始人Stefano Gabbana在推特上的系列辱罵,時尚品牌Dolce & Gabbana的種族歧視算是徹底坐實了。
▲Stefano Gabbana在推特上連續大罵中國是翔一樣的國家,稍後又稱自己的帳號被黑,po文者另有其人。遇言姐說,原來這一招放之四海而皆用
前日,DG 為宣傳上海的時裝秀發布了三條以「起筷吃飯」為主題的短片。
片中,一位神情誇張、舉止怪異的模特展示如何用筷子吃披薩、甜卷,和意面。
話說一個時尚發布會的宣傳片拍起了餐飲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的還以為DG要在上海開飯館了。
對這則猶如惡搞的視頻,觀眾普遍感覺一沒有審美、二沒有文化、三沒有尊重,此外,還隱隱透露著歧視的意味。
首先,模特造型和拍攝背景陳腐刻板,細長上挑的眼睛、紅彤曖昧的燈光、妖嬈嫵媚的女人,是典型的西方人臆想中的東方情調,完全不是我們所熟悉的中國人形象。
▲同樣的,對東方的臆想還存在於《007:天幕危機》中香艷的澳門賭場、《藝妓回憶錄》中對日本美學的纂改
強調「瞇瞇眼」已經被明確認為是「加深種族刻板印象」。
去年,Ebay和亞馬遜同時下架了一批「中國男孩服飾」,原因正是店鋪使用了一張白人男孩用手指將眼角拉起的照片。
▲在加拿大的小學,如果有孩童對華裔同學做出拉起眼皮的動作,也是會被老師嚴厲禁止,甚至處罰的
其次,DG宣傳片的內容更是大寫的不知所雲,完全get不到它想表達什麼。
不知為何,片中的披薩、甜卷、意面都被做得超級大,配上「是不是對你來說太大了」的畫外音,難免有種讓觀眾覺得被冒犯的色情感。
▲比臉盆還大的披薩
▲堆成高高一坨的意面
再次,短片的配音也是莫名其妙,非但沒有令人感到文化的趣味和融合,反倒是覺得被貶低和冒犯了。
尤其是那句「如何用小棍子形狀的餐具來吃我們偉大的瑪格麗特披薩餅」,難道DG認為自己的目標客戶沒見過披薩、沒吃過披薩?要你來教我們怎麼用筷子吃飯?
如果說DG刻意歧視中國人,應該也不是。
畢竟人家是來拓展中國市場的,上海的秀起了個「DG愛中國」這麼肉麻的名字,故意去拍個種族歧視的廣告不合邏輯。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DG的這條廣告既不切題,又不幽默,還很蠢。
youtube上有一條留言遇言姐覺得說的很對:
「作為一條面向中國人的廣告,如果大部分中國人看到這則視頻都覺得不適,那麼,這則視頻八成就是有問題的。」
這個問題就是文化優越感,以及文化挪用,一種並非出自平等、善意的文化交流。
▲Stefano Gabbana與兩位中國籍品牌大使同框,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愛中國,但可以肯定,他們更愛這一塊名叫「中國」的市場
我的文化不是襯托你高貴的道具
去年年底,《紐約時報》發文批駁川普家族玩得666的服裝外交,指伊萬卡和梅拉尼婭慣於穿著流於表面的、似是而非的、局外人設計的「民族服裝」,反映出的是她們對異文化的幻想,而非真正的融入和溝通。
梅拉尼婭訪問中國時換了兩身「好像」旗袍風的長裙,但仔細看,這兩件出自Gucci和DG的高定跟中國文化並無半毛錢的關係。
遇言姐也不認為川普兩口子對大陸文化有任何興趣和熱情,這更像是一次心不由衷的表態。
▲這件乍一看略像龍袍的長裙來自Gucci
▲這件長裙來自DG
與繼母梅拉尼婭如出一轍的是,去年年底,伊萬卡訪問印度時,大家都以為她會穿著名印度設計師妮塔·露拉(Neeta Lulla)製作的莎麗,但是她並沒有,而是連換了6套「偽印度風」的時裝。
伊萬卡的這些「印度」服裝來自Tory Burch、Erdem等品牌,售價在3500美元以上。
它們的共同點是:乍一看有點像民族服飾,仔細看卻不是那麼回事。
▲這件Tory Burch長袖圓領金花刺繡的禮服被認為是偽印度主題
▲這件鎖孔領口、綠底粉黃花朵織錦茶會連衣裙,「有點像」印度傳統的阿納爾卡利(anarkali)風格,但實則來自英國品牌Erdem
當時,《Vogue》雜誌印度版的特約編輯班達娜·特瓦里(Bandana Tewari)直言不諱地表示:
「如果伊萬卡想通過著裝對印度文化表示認同,她的‘致敬’應該更純正。這種混搭的‘偽印度風’只能證明,在膚淺的文化同化主義下,她其實並未真正接納異族文化。」
▲伊萬卡訪問日本時,穿了一件哥倫比亞設計師約翰娜·奧爾蒂斯(Johanna Ortiz)設計的「偽和服」
而今,很多大牌都喜歡加入一些東方元素,然而,這並非代表其真的有意探究文化的精髓。
DG的宣傳片中,東方風格被詮釋得輕浮而草率,其折射出來的是該品牌對於外部的無知和傲慢,對其它文化想當然的理解。
DG持有文化優越感的另一層印證是,已經有媒體翻出DG去年拍攝的時尚大片,那些刻意讓頭裹毛巾的大嬸,收飲料瓶的大爺與模特同框,造成鮮明對比的照片,被讀者指責帶有諷刺與歧視意味,令人不適。
▲凌亂的構圖、混亂的敘事、突兀的反差,讓這組照片更像是殖民主義者眼中的獵奇與審視,流露著聛睨一切的優越感。在面目苦澀的大嬸的映襯下,那些模特的大笑十分刺眼
與之對比的是1993年,《Vogue》首次來中國拍攝大片時,照片內容體現出的平等和尊重。
當時的主創Grace Coddington回憶:
「雖然文化和認知上的差異的確存在,但是決定作品走向的是創作人的格局和眼界。」
▲《Vogue》的視角透露出善意、友好和好奇,而非渲染各種「差距」
▲《Vogue》近年拍攝的,有路人出鏡的印度街片,同樣沒有讓人感到被冒犯了
DG的本質是商業
1980年,兩個在米蘭時裝店當助理的年輕情侶Dolce和Gabbana合開了一家設計師咨詢公司。
5年後,他們推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女裝系列,並登上米蘭時裝周。
▲Dolce和Gabbana,不知是否會變成Dolce without Gabbana
Stefano Gabbana是個著名的大嘴口炮,經常沒有來由地開噴:公開說傻臉妹醜陋,說Lady gaga腰肥,說Kate Moss皮松,說卡戴珊一家全世界最賤,在時尚博主Chiara Ferragni大婚時說人家的迪奧婚紗廉價,明明各種跪舔川普媳婦兒,卻懟歌手麥莉——我們義大利人不關心你們美國人的政治。
如此一個作死小能手,也是醉了。
但以上這些也就是嘴欠,跟這次板上釘釘的種族歧視還不是一個量級。
▲在Tom Ford、Zac Posen、Christian Siriano等眾多設計師拒絕為川普夫人提供時尚服務之時,Stefano Gabbana稱梅拉尼婭是Heart of DG woman
2011年,迪奧首席設計師John Galliano喝醉後在巴黎一家酒吧大放厥詞,辱罵鄰座情侶:
「我愛希特勒,你的母親、祖先都該被送進毒氣室。」
事後,已經服務迪奧15年之久的John Galliano被解除職位。
▲當年,迪奧代言人娜塔利·波曼站出來表示,不是他走就是我走
這次Stefano Gabbana同樣涉及種族歧視,不知DG會如何處理。
眼下人家已經甩出了黑客的鍋,想必是不打算承認了。
畢竟,DG丟人現眼、遭人唾棄的事也不是頭一回幹了。
2016年,DG為中東婦女設計了一系列頭巾,引發輿論批評,被《衛報》直接質疑其真誠性。
畢竟,法國自2010年起便禁止女性穿戴面紗和罩袍,雖然頭巾尚未被禁止,但一直處於爭議之中。
而這些原本應該走在人類文明前沿的,曾經將女性從束體中解放出來的時尚品牌而今卻為了牟利無所不用其極。
▲點綴著花朵、珠寶、蕾絲的頭紗,超大的太陽眼鏡,昂貴的鱷魚皮手袋,遇言姐從中沒有看任何對「文化」和「女性」的關懷
對此,《Vogue》不無諷刺地指出,2018年,中東消費者在服飾上的花銷高達2666億美元,這個數字預計在2019年可達到4840億美元。中國、日本、以及亞洲其他地區的奢侈品消費額也是大幅躥升。
盡管DKNY、Oscar de la Renta、Tommy Hilfiger、 Mango、Monique Lhuillier等品牌都建立了專攻亞洲市場的產品線,但像DG這樣吃相難看的也是罕見。
身為同志的DG是因為熱愛對同性戀持有嚴厲態度的穆斯林文化才做出這樣的設計嗎?當然不是。
同理,DG本次在上海的大秀打出的口號是「DG 愛中國」,然而,不僅廣告片拍得膚淺無知、自作聰明,創始人更是直接寫下辱華言論。
我想,他們愛的只是那塊叫「中國」的市場。
DG推出頭紗時,不少穆斯林女性在網上發聲——奢侈品牌將箭靶對準了我,他們展現的是在全球範圍內對時尚的解讀權。
這次DG取消演出,徹底涼涼,可謂自食其果。
但另一方面,不知中國什麼時候才能建立起自己的審美體系和時尚自信。
我們不僅沒有晶片,而且還沒有時尚,至今中國遊客在巴黎LV旗艦店里為了買個LV還要任人盤查護照,這著實是一件令人無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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