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原標題: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幾次歸零,成為「劉江式」的創作基本流程。第一次歸零,是「吃透」劇本之後,再度提煉精華進入拍攝,這是二度創作;第二次歸零,是劇集進入後期製作後遴選素材的過程,哪怕是再有感情的鏡頭,也全都被劃入大的「素材庫」當中,平等對待,這是三度創作。

作者|欣然

年末是各家劇在大小螢幕上鏖戰一年之後驗收成果的時刻,也是各家主創為自己的劇進行最後一輪站台的收官總結。在昨晚剛剛結束的第24屆華鼎獎上,《歸去來》滿載而歸,斬獲了最佳導演、最佳編劇、百強電視劇最佳製作機構三項大獎。劇研君在第一時間跟導演劉江聊了聊,關於《歸去來》創作上的那些事兒。頒獎過後已是深夜,聊到創作,劉江依然是精神抖擻,充滿熱情。

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前兩次劉江拿到華鼎獎,一次是2014年憑借《咱們結婚吧》拿到最佳導演獎,一次是2011年《黎明之前》拿到了中國電視劇滿意度調查第一名。對於劉江來說,三度斬獲華鼎獎的《歸去來》是一部意義特殊的戲。

拍完電影版《咱們結婚吧》之後,加上母親過世等種種原因導致了劉江突發焦慮症,身體走到了瓶頸期,也因此修養了兩三年。生病期間,劉江拿到了《歸去來》的劇本,被其中「精神貴族」的氣質所打動。幾乎是第一時間,劉江決定拍攝這部戲。

劉江把完成一部戲分為三個創作階段。劇本創作是首度創作,拍攝過程是二度創作,後期製作是三度創作。劉江說,拍攝《歸去來》的過程里焦慮症自然的痊愈了,對他來說,《歸去來》的創作之旅也是一次自我的歸來。

正因為拍戲是樂趣,

才要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歸去來》的困境分為兩個階段,第一拍攝期間,第二是在播出期間。景散,跨國,是拍攝期間最大的難點。180天的拍攝,《歸去來》有兩個月是在美國取景的,劇組大規模調動令人員耗費大,製作難度隨之提升,在與好萊塢工會合作期間,大家在觀念上有著不小的文化隔膜,磨合中溝通不暢的情況在所難免。好萊塢工會的規矩多,細節多,在時間上遷就個人習慣往往要大於團隊工作,這在國內是不可想像的。

在美國拍攝的兩個多月期間也是痛苦的過程,不過如今劉江回憶起來更多的是感動,「讓我感到非常幸運的是演員們的配合,包括唐嫣、羅晉始終都在劇組兢兢業業的工作,這非常難得,但是他們真的做到了,所以原本的一些難點都變成感動點了」,劉江感慨。

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從2003年劉江拍攝第一部刑偵劇《鐵血青春》開始,劉江拍攝過多種類型,是求新求變的典型。商戰劇如《局中局》,諜戰劇如《黎明之前》,家庭劇如《媳婦的美好時代》,愛情輕喜劇如《咱們結婚吧》均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多年來,劉江選擇好故事的標準很簡單:有拍攝它的衝動。在劉江看來,保持創作的鮮活是本能。「我不願意當一個復制者、加工廠,做成一個流水線的形式對我來說是省事了,但是我的樂趣就沒了。我的樂趣恰恰就是一定要求新,一定要有新鮮感,這樣我才會有感覺,有感覺我才能把它拍好。流水線也許能保證一定的水準,但是也損失了鮮活的東西。」

他害怕大家慣性多了慢慢就變成行活了,「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是劉江經常對團隊說的一句話。

自己也寫過小說、劇本的劉江對自己的要求則更加嚴苛一些。幾次歸零,成為「劉江式」的創作基本流程。第一次歸零,是「吃透」劇本之後,再度提煉精華進入拍攝,這是二度創作;第二次歸零,是劇集進入後期製作後遴選素材的過程,哪怕是再有感情的鏡頭,也全都被劃入大的「素材庫」當中,平等對待,這是三度創作。

進擊者劉江:創作就是跟我們的習慣作鬥爭

「我要保持每個現場的新鮮感,能大刀闊斧的拍攝/剪輯而不被慣性所束縛。拍攝過的鏡頭,哪怕再有感情,到了後期時間,比如說一個鏡頭在拍攝時覺得美死了,但到後期時,我也許不會選擇要這個鏡頭,而是在這些拍攝過的素材中重新選擇。」有取有舍,是一個創作者的自我要求。去除雜念,用新鮮的眼光去選擇素材,這也是劉江的「歸零」。

創作是感性也是理性的,對素材一視同仁,一切為內容服務,這是身為創作者的劉江的理性態度。

「精神貴族」是《歸去來》最想要呈現和表達的

2018已到年尾,關於「現實主義」作品的話題依然縈繞在每個製作方和創作者的心頭,反復咀嚼。劉江認為 ,現實主義的靈魂,就是「求真」。一顆求真的心,必不可少。「藝術來自於生活而高於生活,它有一個提煉的過程。《歸去來》的每一個人物都是有原型的,不是憑想像杜撰出來的,需要把握的是如何將這些生活的提煉與藝術呈現做銜接。」

作為改革開放40年獻禮劇,《歸去來》篇幅宏大,內容厚重,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雲淡風輕,青春飛揚。它的主要角色有兩代人,以唐嫣、羅晉、許齡月飾演的蕭清、書澈、繆盈為代表的年輕留學生和他們身居高位的上一輩。兩邊都是故事的中心,一條明線,一條暗線,牽扯著兩代人縱橫交錯的生活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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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文飾演羅晉的父親燕州市副市長書望與張晞臨飾演的成功商人(繆盈父親)官商勾結,所產生的利益鏈條和權利綁定導致了下一代人愛情面臨瓦解,不同的價值觀令兩代人產生巨大鴻溝,而最終站在人性天秤上他們如何抉擇,也是該劇頗為現實而殘忍的一面。

在處理兩代人的交叉線上,劉江有自己的理解和想要傳遞的價值觀,「年輕人充滿了朝氣、希望,他們的知識結構讓他們更理性,更接近現代文明的價值觀,而部分的老一輩則有守舊、腐朽的一面。」

「不要因為你沒有做錯的事情而感到羞愧和難堪。」是劇中繆盈對蕭清時說的一句話。這句話的前提是作為好友的蕭清因為個人原則而做了傷害繆盈一家的事,繆盈的處理方式可能令常人難以理解,而這其實就是劉江想要呈現的「精神貴族」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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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男主角書澈,同樣是面臨原則與人性,雖然書澈早已和父親決裂,但是仍舊為父親隱瞞了一些罪責,在他看到他父親曾經坐過椅子,回想起在他父親教訓他時的場景,痛哭流涕,這是人性的弱點,也是人性本身。書澈的「大義滅親」是一種慘痛的經歷,他不是完美的,他所代表的是一代人的理性光環。

對於網路上的爭議,劉江認為「精神貴族不是以財富來劃分的,而是以他的精神境界和道德水準。我接觸到的留學生一代,是有這樣一種理性的光芒在的。我認識到的一個部級幹部的孩子,在美國打三份工養育自己的兩個孩子,不是大家想像的官二代就會怎樣,其實有些官二代是很勤勞、善良、節儉的。好人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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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對價值觀的維護和「精神貴族」的表達,讓《歸去來》在思想性提升到了一定高度,但是在播出期間也讓劉江和編劇高璇、任寶茹面臨著一些多年來未曾解過的難題。

好作品不是投其所好的結果

《歸去來》的播出效果對於劉江來講是喜憂參半的,這是劇集播出時的難點。一方面,過百億的點擊率證明著這部劇受眾的廣泛與引發的熱度,另一方面,網路討論開始出現前所未見的兩極分化。

與劉江以往的現代輕喜劇《媳婦兒的美好時代》《咱們結婚吧》相比,《歸去來》顯然多了一些苦澀和撕裂,羅晉飾演的書澈為了斬斷自己父輩的利益輸送,犧牲了自己的愛情,令想要追看自己CP「美好愛情」「完美結局」的觀眾不解。主演唐嫣的戲份比例也掀起輿論風暴,這也是現今啟用「流量」型演員的主創集體所要面臨的難題。面對想法簡單直接,低齡化的觀眾訴求,創作者與之「對接」不恰,致使聲音紛亂複雜,創作者也難免為之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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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角度上,劉江認為,「文學青年」會對過度情節化的東西嗤之以鼻,而對有趣、有感、有料的「閒筆」很是鐘意,一些深刻的「閒筆」會產生後面情節推進的張力,但在「淺閱讀」時代,許多觀眾卻對偏於文學性的解讀缺失耐心,這是讓劉江心焦的一點。「這個時代大家普遍缺失耐心,抖音十幾秒鐘就讓大家嗨起來,看書的人少了,對安靜時刻的追求少了,這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不管是什麼樣的故事,急於讓主角在一起」,這種觀賞心理對劉江來說印象很深刻,現在時代之浮躁,比他想像更勝。但是慶幸的是,用心一定會被看見,許多讀者的「自來水」劇評讓劉江看到後很感動,這其中包括總局主管,也有高級知識分子,有媒體人的發聲,「這些評論,證明這部劇並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概括出來的,是言之有物的。」

不過,對於《歸去來》的受眾群體,劉江有一定的預估,他也始終認為,觀眾總是對的。沒有一個作品會贏得所有的觀眾。「《黎明之前》在豆瓣打分很高,但很多女性觀眾看不進去,這一點,我是很清楚,而女性觀眾鐘愛的一些劇,同樣也會流失掉其他類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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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口難調之下,在閒筆與節奏之間,把握住一種平衡,是劉江所要做的。劉江認為,價值觀的傳遞,對於掌握一定話語權的創作者來說,是應該具備的一種責任感,一些東西有義務去普及、引領,而不是投其所好。

目前,劉江正在拍攝與高滿堂、陳寶國合作的年代傳奇劇電視劇《老酒館》,是一部講述中國人「仁義禮智信」的群像故事。作為現實主義旗手,高滿堂編劇的一系列作品可成為類型范本,這一次合作也是劉江十分看重的,目前該劇已經拍攝過半。據劉江導演介紹,《老酒館》的故事是高滿堂先生首次書寫自己父親的親身經歷。十幾年來,有關於父親老酒館的笑話,高滿堂身邊的人聽了不少,但是高滿堂始終沒有落筆寫,最熟悉的東西往往最難寫,也最生動。

如此機緣可遇不可求,而這個初次面對的新類型,也是劉江的又一次的新起點。面對挑戰,一個優秀的創作者仍是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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