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節目教你談戀愛，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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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技巧的過分強調，讓戀愛綜藝節目「買櫝還珠」，仿佛愛情只要像做實驗一樣遵守公式就可以見效，可若沒有了「愛」這一催化劑，沒有本能、勇氣和堅持，一切都是無效的。

「知道」（nz_zhidao）告訴你，綜藝節目教你談戀愛，到底靠不靠譜？

《心動的信號》（視覺中國/圖）

前有韓國感情線推理節目《Heart Signal 2》火遍中國互聯網，後面中國版的《心臟信號2》播出，這是國內首檔戀愛推理社交類的綜藝節目，通過分析幾位素人單身男女日常相處的生活細節和情感走向而進行推理分析和心動連線。

其實，這幾年來，國內戀愛類綜藝節目很火。

在《心動的信號》之前，《我們相愛吧》《如果愛》等也曾紅極一時。如果說《心動的信號》側重於展現從陌生到戀愛的過程，那麼《我們相愛吧》則是展現戀愛之後的狀態。雖然側重點有所不同，但殊途同歸：戀愛類綜藝，都是想恢復觀眾對於愛情的敏感度，喚起觀眾的戀愛渴求，教會觀眾學會戀愛。比如《我們相愛吧》的一個宣傳點就是「愛是一種能力」，節目要教會你這種能力；而《心動的信號》則是以真人秀的形式呈現戀愛中每一個細枝末節，更像是詳盡的戀愛攻略。

但現在的問題是：戀愛這件事，真的是可以教會的嗎？

戀愛怎可當「實驗」

先來看《心動的信號》，它的本質是一場特定限制條件下的愛情實驗。它並不是把幾個人素人扔在一個環境里共同生活30天這麼簡單，而是對戀愛的方式進行規定。在信號小屋里，他們必須共同遵守6條入住原則：每天晚上必須回到信號小屋；自行決定準備晚餐，一男一女搭配完成；入住當天，禁止透露自己的年齡職業；每天晚上可以，且只可以向一位的異性發送心動簡訊；入住期間不能交換個人聯繫方式；合宿期間不能直接對異性告白。

很顯然，現實生活中男女認識交往時，幾乎沒有哪一對情侶會遵守那6條原則，這是對常識的違背。也即，節目組對入住原則的限定，服務的是節目的戲劇性和可看性——「好看」的是第一位的，至於是否符合戀愛常識，並不是首要追求。

這在根本上就決定了，《心動的信號》是一個虛假的實驗，是一場好看的秀。從節目播出第一期後，劇本說就甚囂塵上，即便不存在劇本，但路透照顯示好幾個錄影機對著兩個人特寫拍攝的畫面，也讓人感覺到表演的成分不小。總之，觀眾在觀看節目時或許會有神秘感、緊張感和心動感，但這種感覺是節目限定條件下的實驗結果和剪輯製造出的節目效果，而非真切的戀愛給人的感覺。

至於《我們相愛吧》這種明星假戀愛的形式，就更假了。節目的形式是給明星組假CP，節目捧出的劉雯、崔始源組成的「石榴夫婦」，餘文樂、周冬雨組成的「宇宙夫婦」，潘瑋柏、吳昕組成的「無尾熊夫婦」，許多觀眾都入戲很深，但節目一結束，沒有哪一對「情侶」能成真。

《我們相愛吧》里，潘瑋柏、吳昕組成的「無尾熊夫婦」。（視覺中國/圖）

戀愛需要的不僅是技巧

退一步說，假如戀愛類綜藝節目是「真實」的，觀眾從中學得了戀愛技巧，會更懂得戀愛了？

戀愛的確有技巧。比如《心動的信號》里有兩組人氣挺高的CP，分別是女一男二的天歌CP，女二男一的西紅柿CP，這兩對CP對彼此的好感建立於初見時的坦誠——如果對對方有好感，坦誠地表達你的態度，而不是遮遮掩掩，欲蓋彌彰。比如男一周遊對女二胡金銘，從飯桌的誇獎到西紅柿的提醒，就非常明顯；女一頗為主動地與男二聊天，聊得還頗為投機……

《心動的信號》還邀請了六位嘉賓來觀察素人戀愛，總結戀愛技巧，傳達戀愛經驗，他們就星座、女生該不該主動、該送女生什麼禮物、喜歡的人也是朋友喜歡的人追不追等問題展開多次討論。嘉賓的設置很有技巧，剛好涵蓋了主流的年輕群體。朱亞文，代表已婚男士，張雨綺是已婚女士，官鴻和楊超越是單身的青年男女，薑振宇是專業的心理學者，同時兼任主持人的薑思達則是心思細膩的「婦女之友」群體……

節目給人的感覺是，假如觀眾用心地拿一本筆記本在一邊記筆記，便可以在戀愛中無往不勝了。可是戀愛需要的僅僅是技巧嗎？

翻看古往今來名人對於戀愛體驗的描繪，沒有人將戀愛跟技巧聯繫起來，他們反復書寫的是愛帶來的那種本能的衝動，平靜的心是如何因此翻滾沸騰的。比如本雅明是這些寫愛的：「戀愛中的人不僅迷戀情人的‘缺點’，迷戀一位女人的怪癖和弱點，而且戀人臉上的皺紋、痣、寒酸的衣著和有點歪斜的走路姿態，都會遠比任何一種美更持久和更牢固地吸引著他……我們的感受會像一群小鳥那樣在女人的光輝里神魂顛倒地盤旋飛舞，而且也會像小鳥在樹上枝繁葉茂的隱蔽處尋求庇護一樣，遁入我們所愛之人身上的皺紋、笨拙的動作和不大引人註目的缺陷之中，它們在那里能夠踏實，安然地自在。任何路人都不會猜到，正是在這個地方，在有缺陷和易受指責的地方，愛戀的飛鳥營巢而居。」

塞林格是這樣寫愛的，「有人認為愛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點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是這樣的，萊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杜拉斯這樣寫愛：「愛之於我，不是肌膚之親，不是一蔬一飯，它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

不必過多援引，我們可以發現這些作家筆下的愛都有一個共同點：它是一種浪漫主義式的愛，是形而上的，難以描繪，無法歸類；它只聽從心的召喚，吾心所向，寤寐思服，輾轉反側。他們不談技巧——或者說，「愛」才是最大的技巧。我若愛你，就用愛被你感知，或許愛的表達需要「技巧」，但前提是有愛。

Ayawawa舉辦情感專題講座。（東方IC/圖）

翻版PUA課

相較之下，不難發現戀愛類綜藝節目的立意偏差：教戀愛技巧可以，可問題是，現在這個愛無能的時代，年輕人不想戀愛，是因為他們不懂技巧嗎？恰恰相反，是這個時代關於愛的技巧、教條、規則太多了，以至於年輕人心動的閾值提高了，甚至直接喪失了心動的能力。

對技巧的過分強調，讓戀愛綜藝節目「買櫝還珠」，仿佛愛情只要像做實驗一樣遵守公式就可以見效，可若沒有了「愛」這一催化劑，沒有本能、勇氣和堅持，一切都是無效的。

如今很多人對ayawawa的戀愛課程嗤之以鼻，可他們可能卻對戀愛綜藝節目歸納出的戀愛準則深信不疑，可某種程度上，戀愛綜藝節目不就是翻版的PUA（Pick-Up Artist，泡妞學、把妹學）嗎？第一次見面時該穿什麼衣服、跟男生交談時該用什麼表情、如果感情穩定了該怎麼提嫁妝和房產證加名字的問題……一種功利主義、現實主義的戀愛觀正成為時代主流。

真的，不要把愛公式化、技巧化了，公式化的東西是萬能的，適用於很多人，但愛一個人的體驗，本應是獨一無二的。

因此，如果把節目當戲劇看看未嘗不可，但入戲太深可就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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