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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多次印度,拋開大家對印度的固有印象不說,我個人最喜歡印度的一點,是她的多元與包容。
佛教源自印度,在如今的喜馬偕爾邦,依然以樸素的方式生存著。
位於印度印度喜馬偕爾邦東部斯比堤山谷中的Tabo寺(下稱塔波寺),與位於印控克什米爾地區拉達克的Alchi寺、西藏阿里地區西部的托林寺,三座寺院壁畫和雕塑並列佛教美術史上克什米爾風格三大典範。
風格一脈相承,造型規範、比例精準、設色典雅、無出其右。作為藏傳佛教美術史的愛好者,從十幾歲的時候開始,每每閱讀關於托林寺的書籍時,都會向往塔波寺,這是我最重要的旅行心願之一。
(由於塔波寺內不允許拍攝壁畫和雕塑,此圖翻拍自Peter Van Ham《Tabo–God Of Light》)
從德里坐16小時的大巴,可達喜馬拉山脈西段中的小城Manali(默那利),在默那利,我和先生羅布包了一輛來自斯比堤藏族司機的越野車,開始了拉胡爾、斯比堤山谷荒漠的探索。
過了Keylong,第一間寺院是Tayul寺。
沿著細碎的盤山道爬到Tayul寺,沿途野和杏花盛開。古老的Tayul寺如今已經被裝在鐵皮斜屋頂的小房子中,這里作為傳統的隱修地,依然清幽。
一位阿尼熱情地邀請我去她的屋子喝茶,她幾乎不會英語,卻用笑意盈盈來化解語言的障礙。
阿尼的房間只有6平方米左右,小而簡陋,卻和所有僧舍一樣,打理得非常乾淨。
「請進屋來喝茶吧」,是喜馬偕爾邦一帶的佛教徒對陌生人表達善意的方式,也是這里悠久的傳統。
之後是Guru Ghantal寺,路不算好走,才爬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山,回頭一望在等候我們的司機和車,已經是芝麻小點了。
這座傳說是蓮花生大師創建的寺廟是整個拉胡爾地區最古老的寺廟。
這座寺廟地處偏遠,幾乎沒有遊客,我們上山時也忘記了鑰匙這檔子事,到了寺院門口,一位印度大姐已經恭候我們多時了,在能看見寺廟時,她一直在註視著我們上山。
她也是一位佛教徒,幾次來拉胡爾都沒來這間寺廟,這次專程前來,並機智地在山下找僧人要了鑰匙,然後發現這間神奇的寺廟門口竟然安裝的是生銹的鐵卷簾門,她,打,不,開!
壯勞力羅布和我,加上印度大姐,三人合力終於掀開了卷簾門,仔細看了寺廟內現存的壁畫,再合力關上卷簾門準備下山。
這時我才知道印度大姐膝蓋有問題,幾乎無法彎曲,上山花了我們兩倍的時間。
我攙扶著她慢慢下山,羅布在前面選路,我們在後面慢慢蹭。太陡峭的地方,只能我幫印度大姐拿著樹枝拐杖,她屁股著地慢慢往下蹭。
我問她,要是你沒遇到我們,你打算怎麼下山?她說,再多花一倍時間,我太想來看這間寺廟。
行路就是這樣,有時別人拖著我走,有時我也能攙扶別人。那些曾經在路上幫助過我的人,也許此生不再重逢,對這些陌生人的報答,就是去幫助其他陌生人。
隨著全球化的進展,和全世界基礎設施的日新月異,去斯比堤的公路,已經是現存為數不多的最具有挑戰性的公路之一,道路的崎嶇與狹窄,比起十幾年前的川藏線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這無損行者們對斯比堤的向往,許多年輕人,駕著最基礎的奧拓或者摩托車,奮進在印度最具挑戰性的路上。
而這間叫key的寺院幾乎是斯比堤出鏡率最高的寺院,因為外觀是宗堡式建築,老遠從河對岸看見山尖露了一點角,就知道那是Key。
(子非魚拍攝)
Key也有一些古老的壁畫。看完壁畫,聽見寺院廚房里歡聲笑語,進去一看,原來是幾個圍著傳統披肩來朝聖的家庭主婦在給寺院做供養。我也順便跟著供養,僧人就一張一張地填供養單。
這里很多寺院都有這種類似收據一樣的供養單,在單據上寫下供養者的姓名、供養金額、心願等,通常拿到供養單的人都沒有帶走這張單據,而是留在寺院,這里有一根很老的柱子上釘著釘子,我也跟著這幾個主婦把供養單按在釘子上。在等僧人填單的時候,他給我們倒了兩杯茶。
很多時候我們去那些大景點,自然是期望景色迷人、內涵豐富的,但是我更喜歡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和事的一點一滴,Tayul的阿尼請我喝的一杯奶茶、在Gurughantal和印度大姐一起拉開寺廟的卷簾門、在key的一疊供養單,都比寺院本身令我更難忘。這一次在印度北部喜馬拉雅山脈西段兩個月的旅行,最終到達Tabo寺,就像小時候集火花一樣,把所有克什米爾風格典範的寺院收進自己的回憶。
塔波寺始建於公元10世紀末的996年古格-普蘭王國期間,是位於阿里地區的皇家主寺托林寺在斯比堤山谷的分支。
塔波寺寺廟群在西藏學研究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它是目前西藏文化圈中現存仍然保持著始建初期原始樣貌的最早期寺廟。
在藝術史的意義上,塔波寺的壁畫則為藝術史學家見證了西喜馬拉雅地區藝術風格發展的幾個最重要的階段。
夕陽下內斂規整的土坯建築中,來自中亞、印度的藝術和西藏本土藝術造像風格在黑暗的佛殿中第一次結合,覺醒成為照亮後弘期上路弘法的光輝,照亮了一千年來Spiti——西藏西部的藝術史,我的喜馬拉雅西段之旅,也要在這里劃上句點。
時逢Tabo寺法會,由在哲蚌寺考取學位的格西親授,參加者都是當地信眾。
一大早,客棧老板歉意地告訴我說,今天她太太不能給我們準備餐食了,因為更早些時候,他太太已經聽經去了。
在塔波寺住了好幾天,每天清晨,寺院開門,我們便進去,把在畫冊上看過千千萬萬遍的壁畫與雕塑再看一遍。
壁畫上天然礦物質顏料堆積的立體感、佛陀衣紋上起伏的金粉銀泥構成的線條光澤、畫師心手合一地穩定畫出若遊絲若鋼筋的極其細膩的波浪起伏的背光、白象耳朵由白及粉及紅的暈染……
太多細節是畫冊和其他途徑得來的圖片看不見的。
我和朋友們在雪夜中、在星空下,不止一次討論愛與美之於生命的意義,我們所享受的一切便利都是理智的科學家們用對邏輯和科學孜孜不倦的追求帶來的;但最終讓我們的人生得到完滿的、讓我們的內心平靜喜悅的,卻是那些一代又一代對美有著不屈向往的藝術家帶給我們的。
塔波寺中這些源於內心的美,變成了壁畫與雕塑,戰勝了時間,溫暖著一千年後相遇的人。
吉祥八寶的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河畔的荒石灘上,怒放的野薔薇突然就散開了一大片,柔韌的花瓣從粉白到淺粉到桃紅、玫紅,決絕地和這片只有沙土和石頭的荒原拉開了像天堂到人世的距離。
初夏斯比堤河谷中,野薔薇不屈地綻放在荒涼的土地上,友善堅韌的斯比堤人就像這柔弱又倔強的花,一代又一代地在喜馬拉雅山脈中,用熱愛和信仰遺世獨立。一千年前火熱的弘法時代,最後變成了柔軟而有充滿力量的線條,凝固在了牆壁上。
以前看陳丹青的書,寫到他第一次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看到館藏的中國山水畫時,才打開了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知大門。同理,對藏傳佛教美術的認知,絕不僅僅在西藏,印度境內的喜馬偕爾邦,還有大量的藏族亞文化區域有待我們的探索。
(由於塔波寺內不允許拍攝壁畫和雕塑,本文壁畫圖翻拍自Peter Van Ham《Tabo–God Of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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