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遊中國走紅記 | 雙面泰國

許多遊客並不知道,泰國遊在中國「竄紅」,背後有一條中國人深度參與的成熟產業鏈。

文 | 金貽龍何珊珊 圖 | 受訪者提供

編輯 | 王琦璋

泰國是太多中國人的海外出行第一站。交通便利、票價低廉、異國風情、東西好吃,」微笑國度「等標籤……十餘年來,中國赴泰國旅遊人數一直攀升。

2004年,以旅遊簽入境泰國的中國人僅76.2萬,2017年超過了980萬人次,成為泰國最大的旅遊客源國,為泰國帶來超過5290億泰銖的收入。2018年,中國遊客出遊泰國的人次預計會超過1000萬。這其中,很大程度是由組團社、旅遊專線商以及地接社共同引流和促成。現實中,專線商扮演著組團社與地接社之間的中間商角色,在整個旅遊產品供應鏈中,起著有效配置資源的重要橋梁作用。

一部電影,火了泰國

「走,到泰國玩兒去!」

從報團的遊客的興奮中,徐亞亞聽得出中國人對泰國的熱情。

徐亞亞2016年進入旅遊行業,是典型的「泰國粉」,換過三家旅行社,每次公司推出了新的泰國旅遊產品,他都會在朋友圈轉PO一波,然後向公司申請帶團。

像許多中國遊客一樣,徐亞亞對泰國的認知,也是從2012年的賀歲電影《泰囧》開始的。

《泰囧》電影海報

這部片子90%都在泰國取景,是導演徐崢在泰國一次旅遊中想到的,出發點當然不是去宣傳泰國的旅遊,而是講述三個中國人遠赴泰國,上演的冒險傳奇故事。

《泰囧》中,除了貫穿全片的笑點和感動,還有大量關於泰國旅遊的資訊,諸如泰國的文化、佛教、美食等,這種背景氛圍的帶入,加深了人們對泰國的好感。隨著《泰囧》的熱映,國人開始好奇,並爭先恐後要去身臨其境地感受電影情節里的「囧人囧事」。

《泰囧》上映那一年,前往泰國旅遊的中國遊客達到270萬人次,春節期間報名參加泰國團隊遊、自由行的國內遊客比2011年同期增加3倍。到2017年,這個數據已經增長到980萬。遊客數量的激增讓旅行社決定出手「撈一筆」,他們順勢推出更多泰國線旅遊產品。

異國風情、微笑國度,都是泰國旅遊的標籤

王偉是武漢一家旅行社老板兼銷售總監,他記得,在武漢入駐並專注於產品開發的旅行社,最多時大概有七八十家,「還不包括有些既做產品又做門市的大型旅行社,大家都在搶奪客源。」

王偉公司的泰國線產品每月的銷售量大約在1200人次左右,淡、旺季區別並不大,只是淡季會賣得更吃力一些。他觀察到,泰國遊在中國內地興起之後,旅行社數量一直呈現野蠻生長的態勢,只要有資金、出境資質具備了,就能成立旅行社。因入行門檻相對較低,不少企業主一擁而上,但旅遊市場風氣雲湧,有的倒下之後便轉行,也有新的力量崛起。如今,經過市場洗牌,旅行社數量還在不斷增加,區別就在於實力的強弱。

市場上的旅遊公司種類繁多,但在寶中旅遊一家分公司的銷售員文格眼中,泰國遊往往是主打產品,「報團去泰國遊的花費甚至比國內一些熱門景點還便宜,大家口耳相傳,泰國遊自然就受到追捧了。」

千億背後的生意經

七月的武漢暑氣襲人,旅遊專線商王偉正帶著20餘人的團隊,準備開發一條全新的旅遊路線。從業十二年,王偉見證了中國遊客在泰國的火速增長,也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自己的「生意經」。

王偉用比喻來解釋旅遊專線商:「我們就像在生產車間做衣服,完成生產、包裝之後就轉到專賣店,由對方去經營和銷售。」

現實中,專線商扮演著組團社與地接社之間的中間商角色,在整個旅遊產品供應鏈中,起著有效配置資源的重要橋梁作用。遊客接到的「泰國五日遊」、「情迷曼巴」等字眼的廣告單,都是幕後的專線商所策劃、設計和包裝。專線商首先要做的就是與航空公司洽談機位,把大交通拿下,用王偉的話說,「沒有機位,後面與組團社與地接社的合作就是個笑話。」

2015年8月19日,泰國曼谷。曼谷爆炸導致多國發布旅遊警示,許多遊客取消行程,重創泰國旅遊業,令政府重塑旅遊業信心,刺激經濟的壓力大增。

旅遊業流傳著一種說法,「吞吐量決定你的江湖地位和話語權,決定你有沒有資金去押款,有沒有能力把產品消化掉。」因此,在定制一款旅遊產品時,他們往往要考慮生產成本、市場需求、競爭對手價格、淡平旺季等多重因素。由於與航空公司的合作是包機制,即使淡季攬不滿客,空機也要走。「平時泰國線賣3000元的產品,淡季賣1500元,1500元包含的項目與平時沒多大區別,還是會為遊客提供往返機票、酒店、餐飲等服務。這是市場行為,大家都這麼幹。」王偉說道。

這也是行業內的普遍做法,「打價格戰」並非降低服務質量,只是遊客到泰國後,當地旅遊景點會增加夜秀表演、海鮮大餐、SPA等項目,這些需要遊客自費。一般情況下,報團費都會覆蓋往返機票、酒店、景點門票等項目,在簽訂協議前,組團社會給遊客提供一份行程單。

南都周刊記者在走訪多家組團社時注意到,不少行程單的溫馨提示一欄都會註明這樣一條內容:12-18歲兒童必須占床,占床要在酒店原價格的基礎上另加500元。「價格更高的產品套餐不存在‘占床加收500元’的情況,但選擇經濟型產品,就是得加錢,主要是考慮到兒童沒有購買能力,我們也沒辦法。」從事兩年泰國線產品銷售工作的江明解釋說,旅遊產品有高中低擋之分,遊客可以自主選擇。

報團之後,組團社將遊客的信息錄入系統,然後專線商派出領隊,統一安排遊客乘機抵達泰國,最後由泰國的地接社提供落地服務,住哪個酒店、去什麼景點玩就由泰國的地接社接手安排。

參觀期間,地接社的導遊會按照行程將遊客帶進購物店,還要求停留時間達到一個小時以上,不論購物與否。

遊客報團時選擇的旅遊產品價格越低,要求逛購物店的次數就越多。

曼谷水上市場

專線商派出的領隊也並非白跑一趟。他們監督泰國當地地接社導遊的行為,如有強制購物、服務不周,遊客可以向領隊投訴。「我們不會在口頭上強制或引導遊客購物,但遊客不買東西,我們就拿不到提成,只有基本薪水,停留時間越長,遊客的購買欲越大。」一位年輕導遊在心中打好了算盤。

「泰國的很多東西比國內要便宜,而且在自己的消費之內,大家都在買,自己空手出去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也會象徵性買一點,沒想到根本停不下來。」上海的湯珞群回憶自己兩次泰國遊經歷時說,第一次帶了5000元現金,第二次帶了20000元,結果兩次都「滿載而歸」。

國內遊的打法「炮制」泰國遊?

早在2013年,亞航就開通了泰國至武漢、重慶等7個內地城市的9條線路。泰國《世界日報》報導稱,目前泰國至中國的航班最多,平均每天350架次,占所有國家航班數量的27%。

從2015年11月起,泰國向所有外籍遊客提供半年多次往返旅遊簽證,允許遊客在6個月內多次出入泰國。

作為在全球推廣泰國遊的機構,泰國國家旅遊局總部及其在中國的5個辦事處都在微博、微信上開設了公眾號,並與中國多家網路媒體開展合作。

另外,隨著中國移動支付的普及,如今泰國幾乎所有旅遊城市的便利店、購物廣場、免稅店、餐館、甜品店等中國遊客常去的地方都已接受微信支付和支付寶。

王權免稅店(KingPower)遍布曼谷、芭提雅等熱門景區,也成為中國遊客購物的「首選」。

去過泰國的遊客,幾乎都去過王權免稅店,這家開在曼谷酒店內的大型免稅店,90%以上的顧客都是中國人,而且大多數店員都會說中文。店內的畫風也讓人比較熟悉,一個旅行團湧進店門,推著購物車,不一會就搶空了一個貨架。施華洛世奇店內,大嬸軍團也常常一窩蜂而上,即使貨物上面有能看懂的標價,也偏要大聲爭著搶著問服務生價格。

泰國王權免稅店市場部經理匡偉曾對媒體說:「泰國很多商家已經意識到,要做中國人的生意,就要用中國人的方法。」

泰國國家旅遊局還與中國搜尋引擎百度在曼谷推出中文版百度泰國旅遊地圖,不僅突出顯示各地酒店、旅遊景點的位置,還附有中文簡介,從而大大方便了中國遊客自由行和自駕遊。

泰國的吸引力仍在發酵,熟悉泰國的網友凝心發現,所到商店之處,沒有泰國人不會中文。導遊會說中文,商家店員會中文,酒店服務也會中。處處是用中文寫的標語或提示牌,「去泰國就像去了中國的一個城市。」

本文為南都周刊8月16日封面專題《雙面泰國》系列故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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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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