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廣緒已有近20天沒接到戲了。2018年6月剛到橫店時,他每月能掙四五千元,後來接到的戲越來越少,最少的一個月只掙了四百元。
在橫店的日子里,為了減少開支,蔣廣緒曾經每頓只吃清水煮掛面,一連吃了半個月。後來看見掛面就反胃,才買了五六個包子換換口味。再後來,他把天天吃的掛面換成了泡麵。來橫店半年,他的體重從260斤降至240斤。
蔣廣緒隨北京青年報記者在餐廳用餐時,偶然遇見了一位劇組的司機,他主動與對方搭話,並加了對方微信,希望對方在需要演員時能聯繫自己。
橫店的演員都會加入相應的演員群。沒戲演的時候,蔣廣緒會特別留意群里的劇組通告。有適合自己演的,他就迅速發去簡歷。那些天他陸續發了好幾條,都沒有後續消息。
沒戲演的時候,蔣廣緒也會和朋友一起拍攝如「單手劈磚」或隨機策劃一些搞笑類短視頻,再發布到一些小視頻平台上,以賺取流量收入。由於沒有武術功底和特長,小視頻流量不高,共計只賺到三四百元。
一天,蔣廣緒在他一位同樣是群演的朋友住處蹭吃火鍋。鍋里有肉片和丸子,算上火鍋底料,食材共計30多元。因為今年戲少,大家手頭都不太寬裕,甚至有的群演靠饅頭蘸鹽、蘋果蘸鹽度日。
入夜,蔣廣緒與朋友劉志軍在橫店街頭散步。劉志軍出生於1981年,目前在橫店做群演。感到焦慮的時候,蔣廣緒會向劉志軍訴說內心的孤獨感。在橫店,劉志軍幾乎是他唯一可訴心事的朋友。除了因接不到戲導致的物質匱乏,朋友少,精神空虛也普遍困擾著橫店群演一族。
從2018年11月末至12月初半個月時間,蔣廣緒至少4次在朋友圈明確表達過想結婚的意願。家鄉的同齡人孩子已經遍地跑了,自己還孑然一身,演員夢也並不明朗,他常為此感到孤獨、焦慮甚至失眠。
回到住處,蔣廣緒買了一瓶白酒,就著花生米獨自喝了起來,近來他常常以酒消解內心的鬱悶。一些朋友勸他:「在橫店玩一把就可以了」。可他覺得這不是玩,而是在追求夢想。誰想,他去年初夏剛到橫店就遭遇劇荒,演員之路不知進退何從。
酒過三巡,蔣廣緒仰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貼著一位明星演員的海報。他遙不可及的,卻是自己的夢想。而在他入住這間屋子之前,貼下這張海報的橫店群演租客,早已不知去向。
因為劇荒,不少演員陸續撤離橫店,蔣廣緒開始焦慮和失眠,不止一次著手打包行李。隨著橫店周邊的浙江象山、湖州、上海、湖北襄陽等影視基地的興起,一定程度上也分流了橫店的演員和劇組。
蔣廣緒尋思著,如果再接不到戲,就去象山影視基地投奔朋友。
文並攝/本報記者 蒲曉旭
奔走
在橫店一家攝影工作室里,蔣廣緒在看貼在牆上的演員簡歷。這些簡歷配有演員照片和簡介,用於演員向劇組投遞自薦。為主動出擊跑劇組找戲,蔣廣緒決定重新做一套簡歷。新列印的簡歷上,印著蔣廣緒以往飾演過的人物形象,以及身高、體重、電話等基本信息。由於身形胖壯,他飾演的都是張飛、劊子手、壯漢、翻譯官等一類角色。蔣廣緒表示,投了簡歷能否接到戲全憑運氣,但今年劇少,他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
發呆
入冬以來,蔣廣緒時常坐在出租屋里發呆,他已有近20天沒接到戲了,甚至近來一個月都接不到一場戲。
回味
蔣廣緒屋里的鏡前貼有一張紙片,上面是他曾經出演過的一部古裝劇的台詞。根據這段台詞,他現場表演起一位得意洋洋的反派人物形象。
除了回憶那段高光時刻,蔣廣緒還常在鏡前梳理自己的鬍子。聽說留著鬍子好接戲,他刻意留了鬍子,十天半月就修理一次。可鬍子長了影響吃飯,也不利於找馬子。他計劃著,過段時間如果還找不到戲演,就把鬍子剪掉。
候場
一連20多天無戲可演,蔣廣緒主動向一位領隊詢問是否有適合自己的戲,終於找到了一個演士兵的群演機會,要求次日凌晨5點集合,蔣廣緒趕緊答應。
第二天進入片場,蔣廣緒穿上鎧甲,卻因鬍子太搶鏡被導演臨時換下。好在工錢照拿,蔣廣緒只能在冷颼颼的郊外坐等劇組收工。





專注在 兩性、愛情等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