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咳咳,女優是女演員的意思,不要想歪了。
《千年女優》上映的那一年,恰好宮崎駿的《千與千尋》上映。
那時候日本經歷了一段經濟低迷期,宮崎駿拍這部電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努力才能有收獲。更何況它聯繫著當時備受關注的環保問題,使得《千與千尋》在當時大放光彩。
與《千與千尋》相比較,《千年女優》講述的只是一個女演員的一生而已。
即便它富有強大的精神內涵與人生哲思,也不會有更多的人樂意去關注一個女人的往事。

導演今敏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手法,人物穿梭往來錯綜複雜,對電影的理解又多了一份困難。
如果說《千與千尋》是一部老少鹹宜的作品,那麼《千年女優》或許只是一個講給成年人聽的故事。
和李安導演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講述的方式一樣,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主人公,平靜地坐下來回憶往事,將傳奇經歷向晚輩後生娓娓道來。

千代子十六歲時意外救了一位躲避逮捕的畫家,她把畫家藏在自己家的倉庫里。
那一晚,畫家給她介紹了自己還沒完成的畫,還說再相遇時,會帶她去看北海道的雪。
那些故事給十六歲的小女孩帶來了巨大的震撼,她覺得自己愛上了畫家。
可是當千代子再一次回家時,藏匿之處被發現,畫家匆匆離開。只給千代子留下了一把鑰匙,以及他即將去滿洲前線的消息。

本不願參演電影的千代子聽說拍戲可以去滿洲,就欣然應允了。
千代子的電影之路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她一邊拍戲,一邊去追尋畫家的下落。
導演用了非常經典的蒙太奇手法,千代子在螢幕中——
或是戰國時代那個亡國的落魄公主;
或是幕府時代青樓里踏雪奔跑的女姬;
亦或者是大正時代穿著和服騎著自行車的陽光女孩;
也可以在昭和時代的雨夜森林中奔跑……
一直跑到了新世紀,她穿著宇航服走在月球地表,即便是在月球上,她也不顧阻撓拼命地往前跑,只為了追尋畫家。

今敏像是個魔法師,短短十幾分鐘,畫面不停的更迭預示著時空不斷地錯位。
火車上被敵軍偷襲四散逃竄的遊客都消失不見了,打開門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幕府時代,螢幕中千代子飾演的公主喝下了女巫的不死藥,跨越了日本千年的歷史更迭。
在跨越的千年里,她始終在追尋畫家。

一次次地追尋,一次次地失落。從十六歲那一晚之後,千代子再也沒有見過他。
從講述往事的今天,到上一次拍戲,千代子也已經隱居三十年了。
在最後追尋的那些年里,其實千代子早就知道畫家已經死了,但是她還是在追尋,千代子坦言,她或許真正在乎的,是那個不停追尋畫家的自己。
其實畫家自電影開頭的幾分鐘之後,唯一一次的出現也只不過存在於千代子的想像中。對於這個重要的畫家,今敏連一張正面特寫都沒有給他。
因為畫家本身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存在過,就像是點燃煙花的那一顆火苗,我們真正在乎的是漫天的燦爛。

張信哲在他的歌里唱過:「愛是一種信仰」。
或許畫家就是一種信仰,也可以把它當做是理想。也許你並不能得到它,但是在不停的追尋中,豐富了自己的人生。
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給千代子講述了美好故事的畫家,不過是一顆種子。
或許千代子早就不記得畫家的模樣了。

千代子大半生都在拍電影,後三十年在隱居。電影中她跨越千年尋而不得,也曾駕駛太空飛機沖向太空,在漫天繁星中她像是一粒灰塵。
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得到的只不過是虛無。
佛家《金剛經》中有偈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故事本身就有些模糊,其中有太多的隱喻。不得不說《千年女優》對於小朋友們真的是很不友好了。
而幕後所有的製作都是男人,沒有一個女性,也是難得。
導演兼編劇的今敏,一生的作品都執著於女性和人物內心世界的探尋,他於2010年去世。

今敏和他筆下的角色們
今敏並不是一個高產的漫畫家,離開時還剩下一部遺作《造夢機器》沒有完成。
與宮崎駿、藤子·F·不二雄不同,像今敏這樣對於人生進行嚴肅思索的漫畫大家還是第一次遇到。
諾蘭的《盜夢空間》以及達倫·阿倫諾夫斯的《夢之安魂曲》都曾借鑒過他的作品。
可惜大師再也沒有新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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