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章宇這個演員,我惠存了 在《我不是藥神》之後,11月的國產電影里邊又奔出了一匹小黑馬《無名之
原標題:章宇這個演員,我惠存了
在《我不是藥神》之後,11月的國產電影里邊又奔出了一匹小黑馬《無名之輩》。沖著章宇任素汐去看的,雖然小毛病也不少,但瑕不掩瑜,能讓人笑得哭,哭著,又笑了。目前口碑說是爆棚也不為過,豆瓣評分8.3,跟國產同類型電影中的老大哥《瘋狂的石頭》齊分。

《無名之輩》最早定的名字叫《慌槍走板》,我其實更喜歡這個名字。在整個略顯荒誕的故事里,那些小城中的巧合,甚至是更加童話的價值選擇,都有一股荒腔走板的味道。沒有「無名之輩」來得直白,但「荒腔走板」里邊,更有自嘲的黑色幽默感。

陳建斌是個徹頭徹尾的盧瑟,醉駕出車禍害死了妻子,妹妹馬嘉旗因此高位截癱,家庭失敗;丟了輔警工作,去給王硯輝的工地當保安,借錢買了王硯輝樓盤的房,結果工程爛尾,事業失敗。他去「夢巴黎」追查線索,結果被女兒撞見他穿著大褲衩的被掃黃現場,父親形象也徹底崩塌,還有口難辯。

王硯輝是個戲份不多的盧瑟,本來是小城里有頭有臉的開發商,結果跟小三好上,家庭分崩離析,欠的工程款還不上,被城里的潑皮天天敲鑼打鼓開追悼會。

更別提章宇和潘斌龍,把摩托騎上了樹,慌亂之中逃進任素汐的家,發現大費周章從手機店搶的是一堆模型手機,自己搶劫的過程還被做成了鬼畜視頻。錢沒搶到人受了傷,尊嚴還被踐踏。

這對小村子出來的難兄難弟之間也產生了嫌隙,章宇罵潘斌龍是舔狗,老想著在夢巴黎坐台的老鄉真真,接盤都輪不到他,戳到了原本老實憨厚之人的痛處。潘斌龍在雨中對章宇翻了臉,使出蠻勁把他推翻在地。

最荒腔走板的還是整個結局:小三竟然因為愛情跟著王硯輝冒著生命危險來找黑社會潑皮討回名聲;

王硯輝兒子高翔的同學們——幾乎是大半個學校的男同學,沖進大橋,要跟黑社會對剛,而原本之前是沒有一個人有勇氣響應跟黑社會打群架這種號召的。
煙花綻放在西門大橋上空,女兒撲過來跪在重傷的陳建斌膝前給他看自己書上寫著爸爸的姓,說明她沒有恨這位害死母親、害姑姑生不如死、讓自己在學校丟光臉的父親。

當打之年的坐台女真真,選擇了接受窮鬼鄉巴佬潘斌龍,要跟他回村里結婚好好過日子。

小人物被命運逼急了會幹出歇斯底里的事,但再怎麼豁出去也不過是豬圈打滾,逃不過被宰的命運,也收錄不進童話。真被一本正經地譜寫成了童話,在我看來是對現實最大的黑色幽默。
整個故事中,最讓我念念不忘的角色還是章宇演的胡廣生,外號眼鏡,拿章宇自己的話說,這個角色是一個稀有物種。明明自己的願望同樣不切實際,卻還想試圖告訴潘斌龍,你在豬圈里打滾的方法,不太對。

眼鏡跟《我不是藥神》里的黃毛一樣,都是來自農村的底層人物,但在性格上跟黃毛截然相反。黃毛是個20歲的孩子,不善言辭,自卑也自閉,人狠話少,眼神總是低垂,避免與別人的目光有接觸,單純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他表達情感的方式原始又克制,跟徐崢鬧掰的時候,被徐崢臭罵一頓,怒不可遏,噌的一聲站起來,低垂著眼不看徐崢,一口喝光啤酒,暗自用力捏碎了杯子,紮得滿手是血。
得知呂受益死訊的時候,獨自坐在門外,剝了一個呂受益生前常吃的橘子,然後就開始痛哭。

但「眼鏡」胡廣生看起來外放得多,滿嘴髒話,對女人也不例外,起初跟任素汐對罵,瞪眼就是一句「沃日里的渾」。
他最擅長的事就是偽裝自己。剛出現在任素汐演的馬嘉旗面前時,裝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匪,說:「算你今天倒霉,遇到我們兩個悍匪」。馬嘉旗一心求死,就想激怒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聲冷笑,哼,你個耙皮。

數完三聲,氣氛緊張到凝結成固體,胡廣生上下甩頭,崩潰大叫「瘋婆娘瘋婆娘瘋婆娘」,卻還是不敢開槍殺人。

馬嘉旗倒疑惑了,「你不是要開槍蠻?」「開里媽」,說完胡廣生就想落荒而逃。

終究還是沒走掉,因為他連馬嘉旗大聲喊鄰居都怕。無數次被馬嘉旗的言語挑撥,他摔碗筷,數次拿槍指著馬嘉旗的頭又都無疾而終。章宇從怒目圓睜逐漸平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的偽裝不起作用,唬不了人,又或許是自己根本裝得不像。

在發小李海根面前他裝的是有勇有謀的大哥,剃了一個莫西幹頭,就以為自己是比狠人還要狠一丶的狼人,要帶著兄弟幹大事,義正言辭的說著自己要「一戰成名」。他滿懷挑戰世界的豪情,搶手機店只是第一步,看到搶劫新聞上了電視還沾沾自喜,覺得出了名。
然而當他的所有偽裝被撕碎的時候,我們發現,他所渴求的,其實不過是一丁點尊嚴。他裝出來的一切,都是想要別人覺得自己有尊嚴。
大頭李海根在屋頂收到了真真邀約西門大橋的簡訊,很激動,放下手頭的事也不做了,胡廣生急了,上去搶過手機,毫不留情地說,你的希望不切實際,真真是雞啊。李海根也翻了臉,揭開了胡廣生的老底,說他小時候不過是因為撿了條小蛇,就自稱打死過眼鏡蛇,就想當大哥,就要去搶劫,就能幹大事了?你的願望就實際了?

胡廣生如夢初醒,自己其實也是圈里打滾的豬啊,也或許是他早就知道,不過不願承認。任素汐為章宇演的角色胡廣生寫了一首歌,其中有一句歌詞便是「你要哩的尊嚴,我熟悉」。
面具被撕開之後,胡廣生的角色產生了轉變,他看馬嘉旗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他不再罵髒話,而是對求死的馬嘉旗說:「莫怕,過了橋就翻篇了」。卸下偽裝,這時我們看到,他其實是一個單純又善良的人。

不過這個角色和《我不是藥神》里的黃毛一樣,最後的結局也不好。
黃毛最後為了幫徐崢脫圍,支走徐崢,獨自開著小皮卡向警察沖去,最後被大卡車撞飛。
眼鏡最後在救護車中,為了救李海根,拿著真槍跟拿水槍的陳建斌對峙,結果突然響起的煙花聲,讓他以為是槍響,條件反射開了槍,立馬被車外的警察逮捕。
他望著天上的煙花不肯低頭,覺得命運再一次被戲弄了,這一刻,委屈憤恨,還有不甘和後悔,都攪在了他臉上。

至此,章宇為這個角色謝了幕。上次看黃毛,覺得章宇是那種很能收著演的演員,能在無聲中爆發,這次看了《無名之輩》才知道,原來章宇爆發力這麼強,他的眼神能這麼不屈。
我們看到的章宇,常常是這樣一個來自小城市的邊緣狠人,《大象席地而坐》里仍然如此。章宇說自己好像很容易被這類角色打動,他們在生活境況里掙扎,處處是困境。小人物的掙扎,最後有用也好,沒用也罷,總會讓他有所觸動。
他說,因為他自己的經歷就是如此,離開一個小城市的體制內工作,到北京,試圖改變自己的生存狀況,也許這些東西跟這些人物在某種層面上是相通的。
《大象》里,他演了回真正的黑社會大哥,這次的人狠話不多不是因為自卑自閉了,而是源自看輕一切的冷漠。
大多時候他都叼著煙,不過和同樣要抽煙的胡廣生也不同。胡廣生抽煙,有點虛張聲勢,拿著煙還要瞪大眼四處張望,以為自己很有架式,眼神里邊的其實還是單純。

而《大象》里這個大哥是真有架式,瞇著眼看人,總是心事重重,又似乎什麼都無所謂。

抽煙都似乎是出自對煙的恨意,深吸一口,煙灰也不抖。

在影片開頭他睡了好朋友的女人,剛好被朋友撞見,他站在角落,眼神冷得讓人害怕。朋友在他面前跳樓身亡,他一動不動,只是閉眼。

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沒有斤兩也要裝狠人,在學校欺負人,欺負的就是彭昱暢的朋友,結果被彭昱暢失手推下樓。當哥的本應該去討回公道,但他也放過了彭昱暢。

這個角色更加嚼不透,只是到最後也還是沒有逃過被現實掌摑的結局,中了一槍。
在現實中,胡波導演的自殺去世也給了章宇一記重擊,章宇說會將這記重擊惠存。
章宇至今的微博置頂,還是那篇對胡波的悼文,文章里邊他寫「我們通常會用酒,把某些東西混過去」,酒也好,女人也好,小貓小狗也好。但最終白貓和瓶子里的餘酒都沒有幫胡波混過去,他麻醉不了自己。

作為演員,章宇也選擇不「混過去」。
這個因為《我不是藥神》里飾演黃毛入圍金馬獎最佳男配的演員,今年跟隨徐崢登上了金馬獎紅毯,並且作為最佳影片《大象席地而坐》的主演之一,上台領獎。
加上《無名之輩》,章宇今年的三部電影都在8分以上,其中還有一部年度票房冠軍,這個成績單,不可謂不華麗了,但對此章宇自己的話是「撿了角色的便宜,沾了電影的高光」。
黃狗、眼鏡,都已消逝在光影里,一去不復返,他說希望和大家「故事里聚,故事外散」,那我們就期待下一個故事再相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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