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 Jones 在 Dior 男裝首秀上為我們帶來了一個優雅、運動、精致又最具實穿性的系列。在 i-D 和他對談之際,攝影師 Alasdair McLellan 特意拍攝了這一系列。
本文原刊登於 i-DThe Superstar Issue, no. 354, 2018冬季刊。
作為Dior男裝的創意總監,Kim Jones正在位於倫敦哈雷街盡頭的新辦公室里拆著箱子。這塊地方原先是設計師 Phoebe Philo 在 Céline 任職期間的工作室,在她離職後,Kim 接手了這片空間,回到這座他稱之為家鄉的城市。「倫敦是男裝的靈感之都,這是我的根基,是我生活的地方,」他說道,「我需要給自己創造樂趣,這樣才能好好工作。」
工作室里的東西相對來說不算多,Vivienne Westwood的古典鞋履收藏是留給房間新主人的唯一物件,這些收藏占滿了一整面書架,緊挨在他辦公桌的左側,正對著一扇落地窗。在閒聊嬉笑中, Kim邊抿了一口健怡可樂,邊發簡訊通知助手安排下一輪的會議、日程和採訪。他的髮型乾淨又整齊,看上去清爽而利落。Cartier 的鑽石手鐲和白金項鏈點綴著 Balenciaga 毛衣和 Nike 服裝。盡管他正執掌著全球最大奢侈品牌之一,面對如此大的壓力,卻依然放鬆開朗。
在 Kim 的 Dior 首秀後,一向低調的他收獲了滿堂鼓掌和一致讚譽:雷射切割技術令咖啡椅的藤編花紋在大衣和托特包上重現,西裝浸染了柔美的玫瑰色調,Dior 首家精品店中的牆紙印花被直接印到了Toile de Jouy 布料上,Jones 的入職首秀就是一場對 Dior 先生本人的直接致敬,從塑膠夾克和睡衣風格襯衫到貼片裝飾的花朵、蜜蜂和羽毛,整個系列帶來一種輕盈細膩的筆觸,但也十分民主。運動而優雅、精致而實用是 Kim 的拿手好戲,也一定會被意見領袖們列入搶購清單。
的確,在大秀開始的兩天前他就給 Bella Hadid 和 Kim Kardashian 等人做過預覽。「工作室不明白我在做什麼,」Kim 透露說,「除了產品之外,圍繞我的設計建立一個有趣的創意世界和集群也很重要。我準備大秀的時候很多人都來陳列室看過……Kate Moss、Naomi Campbell和Skepta 全都來了,這個過程非常好玩,氛圍很好。」很明顯,Jones 正在為 Dior 制定一套新的法則,其中一條就是積極利用名流和網路,這也是他輝煌的職業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多年以前,當我還在設計個人品牌的時候,我就是 MySpace 上熱度排名前40的帳號,」他笑稱。
他將自己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環球經歷視為靈感。
1972年9月11日出生於倫敦的Kim Jones 由於父親從事水文地質方面的工作,他得以像 David Attenborough 一樣周遊世界,從厄瓜多爾玩到非洲和加勒比海他都曾遊歷過。「我在環遊世界中尋找靈感,從風土人情中獲得答案,而非照本宣科,」他解釋說,「我們總是能受到新奇事物的啟發,但我更鍾情於個人的生活經歷。」父母離異後,和 Kim 一同暫住在布萊頓的姐姐帶他認識了如 i-D 之類有影響力的獨立時尚雜誌,也結識了好友 Lily Allen。他翻閱了大量的時尚雜誌,沉浸在時尚的字里行間,認清了雜誌中一個個造型師、設計師和攝影師的名字。Leigh Bowery、Rachel Auburn、Christopher Nemeth、Bodymap 和Judy Blame當時都在為 i-D 工作,Kim 和他們產生了強烈的共振。這些激進的審美挑戰了對時尚影像的固有成見,直到今天,他們鮮明的風格依然為人稱道。
在布萊頓期間,Kim 整天和滑板場上的 straight edge 還有後硬核朋克時代的孩子們混在一起,還穿得像個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跟一群美少年們打成一片。他穿著 Capital E 系列的 Levi’s、早期的 Undercover、Supreme、A Bathing Ape、Neighborhood 和 Good Enough 等潮牌,也聽House、Acid、Techno 和Gabber音樂,收集《人猿星球》(Planet of the Apes)和《星際大戰》(Star Wars)的玩具,以及 Nike 和 Vans 的古著運動鞋。他被曖昧模糊的酷兒文化所吸引,沉迷於歌手 Amanda Lear 的音容、變裝表演和紀錄片《巴黎在燃燒》(Paris Is Burning)。
他從街頭、社會和文化中入手,汲取了對服裝的深刻認知,自小就喜愛收集、整理那些少見的標誌性服裝和藝術品。
「藝術方面我珍藏了很多 The Bloomsbury Group 的作品,我還剛剛買了 Francis Bacon 畫的 Screaming Popes 中的一小塊,」他回憶說,「那可能是我買過的最棒的東西。」Kim 的服裝收藏堪稱傳奇,囊括了 Azzedine Alaïa 精神設計的精華和 Leigh Bowery 的演出服 。「我希望親自留住這一切,並在合適的時機舉辦一場展覽,」他分享道。「其中一些我私藏的 Leigh Bowery 物件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全覆蓋的面具和亮片打底褲,Jordan 的‘Venus’T恤,Rachel Auburn 的十字花襯衫。這些衣服見證了很多珍貴時刻,如今越來越難搜集了。」他博物館級的收藏之所以能達到如此高的水平,很大程度上還要歸功於和西倫敦商店 Rellik 的老板 Steven Phillip長期的情誼。Kim 16歲時就在 Soho 區的「破酒吧」里認識了 Steven。「我親切地稱他為‘媽媽’,」他說,「他是我見過最滑稽的人,我非常崇拜他,他就是我們的偶像。他總是帶我看我前所未見的東西。他淘東西的本事很強,懂我的喜好,而且總能給我驚喜。」
隨著漸漸長大,Kim 經常輾轉於倫敦和布萊頓,在前往坎伯韋爾藝術學院(Camberwell College of Arts)進修攝影和平面之前,他曾將自己一頭埋進夜店文化中,在 Kinky Gerlinky、Popstarz 和 Trade 等俱樂部跳到天亮。後來他經常和朋友們在聖馬丁閒逛,很快受到了現任碩士時裝課程的主任 Fabio Piras的關注。Fabio 很看重 Kim,並邀請他參加碩士男裝課程的面試。之前沒有任何設計經驗和裁剪知識的 Kim 整理出了一份作品集,隨即在眾多學生中脫穎而出,也讓他從此邁向時裝設計的領域。
在已故傳奇人物 Louise Wilson(OBE 勛銜)的指導下,2002年,Kim Jones 在倫敦時尚界橫空出世。聖馬丁學生的畢業秀往往是最天馬行空的設計集合地,所以當 Kim 拿出一個基於日裝的系列時,秀場上的模特們看起來就好像走在南岸的街道上一樣稀松平常。對此,一半的觀眾感覺莫名其妙,而另一半觀眾為此深深著迷。
「我還記得有人跟 Louise 說,‘我看不懂 Kim Jones 的設計,怎麼這麼普通’。Louise 回答說,‘有本事你做個試試!’」
Kim 的設計釋放出了大膽、嚴謹、乾淨、自信的男裝信號,通過室內音樂歌頌了朋克文化,無可挑剔的牛仔褲、粉紅色的襯衫夾克和印有「Edge of the Looking Glass」字樣的T恤——意在向 DJ Ron Hardy 所在的芝加哥同志酒吧致敬,搭配大印花手帕和 Vans運動鞋,迎面給人一種自在、輕鬆、出挑、毫不費力的感覺,但處處蘊含心思,教科書般地詮釋了亞文化的知識,自此為他的設計生涯埋下了伏筆。
他的設計延續了一貫的商業性、酷炫、充滿創意而值得收藏。「從研究生開始,我就自己做了不少面料,所以很多看起來相當簡單的東西,背後都付出了大量的工作。」John Galliano就買了他這個系列中的大部分作品,包括 Kim 最喜歡、想留給自己穿的夾克。「我當時還有點不爽,」他坦陳。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Kim 在 Old Street 工作,為 Michael Kopelman 主導下的 Gimme 5 做設計。作為街頭服裝的先驅和 Gimme 5 的所有人,Michael Kopelman 多年來引進了許多重點品牌,包括 Stüssy、A Bathing Ape、Neighbourhood、Visvim、WTaps 和 Supreme。Michael是個有遠見的人,早在互聯網、社交媒體和 Dover Street Market 遍地開花之前,他就是個兼具商業和藝術慧眼的零售天才。也是 Michael發現了 Kim 的設計天分並大力培養他。他們之間的情誼無法衡量。「Michael 對我的影響非常大。雖然 Michael 不是設計師,但他實實在在地影響了我的設計進程,」Kim 說,「因為Michael 我得以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結識了 Hiroshi Fujiwara、Jun Takahashi和 Nigo。他們當時就用非常明智的方式做著別人沒做過的衣服。從中學到的思考過程、硬件設備和技術細節——至今對我來說依然很重要。」
另一個在 Kim Jones 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就是 Lee Alexander McQueen,兩人第一次碰見是在大學里。「當時我正在用《太陽報》(The Sun)做面料印花,20便士一份,我只能負擔起這些。如果坐地鐵去上學還能拿著看一路。Lee 覺得這種做法很有意思,我也給他做了一點。他覺得驚訝,我也看到了 Lee 的很多不同面。他的策劃和建構能力非常出色,自始至終都是如此。Lee 生前跟我走的很近,也告訴了我很多。我們會打好幾個小時的電話聊天。Lee 也喜歡動物,我們很聊得來,有一種相似的幽默感。」
在00年代早期,倫敦就是圍繞著 Hoxton Square 而運轉,McQueen 的工作室就設在那里,Kim 的招牌公關 Mandi Lennard 也住在那里。《The Face》、《Dazed》、《Sleazenation》和 i-D 都將目光著眼於當時的設計才俊,而 Kim 很快就進入了《The Face》評選的時尚排行榜,在100位最重要人物中排名第20。在 Louise 和 Mandi 等人的推波助瀾下,Kim 贏得了行業尊重,並鉚足信心開始籌劃自己的同名產品線。近年新星設計師扶持平台 Fashion East 的時尚策劃人 Lulu Kennedy 也曾選擇他作為男裝項目 MAN 首批吸納的設計人才之一。Kim 也是第一波擁抱技術的設計師之一,他用電影講述自己下一章的故事,放出了一則十分鐘的短片。他掀起了一場跨界,經常充當編輯的角色。Kim 曾為包括《Arena Homme +》和 i-D 等諸多出版物擔任造型編輯,更經常和新生代時尚攝影師 Alasdair McLellan 合作。「我喜歡給雜誌和出版物幹活,我喜歡那些紀錄歷史的東西。」
Kim 曾為很多品牌兼職工作,在眾所周知地加入 LVMH 集團成功掌舵經典品牌 Louis Vuitton 並擔任男裝部門藝術總監之前,他曾在英國運動老牌 Umbro 謀得一職,後來又成為英國奢侈品品牌 Alfred Dunhill的創意總監。對於在 Louis Vuitton 的任職,對於 Jones 來說就是一場夢,我們見證了他之前和 Jake、Dinos Chapman、Christopher Nemeth 的藝術合作,更親眼目睹了與 Supreme 創始人 James Jebbia 的聯名設計打破記錄,創造銷售神話。無論是在產品、宣傳和銷售方面,這次聯名都是時尚合作歷史上的大事件之一。Kim 一直在探尋當今時代下奢侈品意義的界限,同時為 Shayne Oliver、Kanye West 和 Virgil Abloh 等設計師搭建展示自己的橋梁。
據傳在他的引領下,LV 男裝部門的營收已經翻了兩番,但 Jones 也未能逃脫掌舵 Vuitton 的七年之癢。在與 LVMH 所屬的 Christian Dior簽約之前,就有不少設計品牌向他拋出橄欖枝。他所造的 Dior 紳士注入了 Mr Dior 本人的風格密碼,就像 Jones 聲稱的那樣。「我所借鑒的一切都來自 Dior 的檔案,但必須要和當下建立關聯。」而不是參考 Dior Homme 歷任繼承者的設計,他決定深入挖掘,將 Christian Dior 的風格劃分為三個部分:Christian Dior 時代、Yves Saint Laurent 時代和 John Galliano 時代。「這三位設計師最打動我,」他說。
「我完全尊重 Hedi Slimane 和 Kris Van Assche,但我希望回到開始的時候,去體會這座時裝屋本源而非其他人的詮釋,否則你會糊塗的。你必須考慮市場上正在缺失著什麼。」
由於工作在季中交接開始,他不得不依靠本能來做決定——揀最重要的來。「我們必須從第三天開始就產出設計,以確保服裝趕在秀前完成。」第五天時誕生了當季必將大賣的首個男款馬鞍包。「Dior 男裝的歷史上並沒有太多皮具的影子,所以我就想從不同的時期出發進行創作,再組合到一起。我對這款設計很滿意,像是手槍包,也像是腰包,背在皮夾克或者系在帆布包上。我喜歡背著我的馬鞍包,人們也總在議論它——我很期待銷量如何。」
正如我們在精彩的時尚紀錄片《迪奧與我》(Dior and I)中看到的,工坊至關重要。沒有這些裁縫們就絕對不可能完成一針一線的製作。「他們付出了很多,也很有經驗,」Kim 坦陳,「這是一個不斷互動、不斷對話的過程,他們把工作看成是造夢,有勇氣做出任何嘗試,總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作為設計師,這是最讓人激動的工作方式了。Dior 就像是一個大家庭,我總跟 Maria Grazia Chiuri(女裝創意總監)和 Victoire de Castellane(高級珠寶創意總監)聊天。我很喜歡跟大家分享觀點,一起討論。Dior 就是 Dior——時裝屋中的巔峰。」
在入主品牌後的首秀中,Kim 希望在秀場空間中用花向 Dior先生致敬。今年年初,藝術家 Kaws 在約克郡雕塑公園(Yorkshire Sculpture Park)舉辦了他在英國博物館的首次展覽,Kaws 從宏偉的 Mickey Mouse作品中獲得啟發,將30英尺新作 BFF 帶到了山巒起伏的英國鄉村。這提醒了 Kim,「我成年之後一直都在關注 Kaws 的作品,」他解釋說。「Kaws 就是我真正欣賞的人,所以我問他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我們聊了聊 BFF 這個作品,他也同意以 Bobby 的原型為 Dior 先生獻禮,所以就有了這次合作。」除了秀場中央的碩大雕塑之外,Kaws 這次還合作推出了配飾、牛仔、針織品和限量版泰迪熊。「我很著迷於 Baby Dior,所以我覺得泰迪熊是很有趣的存在,也是我們講故事的一種方式。」
Kim 首秀當天,時裝之都也因此而沸騰,人群堵塞在巴黎共和衛隊(Republican Guard)的騎兵團大道上。昔日 Kim 像做作業一樣在 i-D 內頁中記下的那些人名如今都成了親密好友,紛紛到秀場助陣。傳奇的 Michael Costiff、Honey Dijon、Andre Walker和新面孔 A$AP Rocky、Luca Guadagnino、Joe Jonas,以及 Victoria Beckham和 Brooklyn Beckham 同坐一張長椅,場面難得一見。「前排是我的朋友和我愛的人們,」Kim 自在地說道。當歌手 Diplo 出現時,全場安靜了下來,隨著 Underworld 組合的《Born Slippy》響徹全場,丹麥王子 Nikolai 首先從後台走出。「邀請丹麥王子開場是我的一個夢。我就是半個丹麥人——所以我叫 Kim,」他笑稱。
整場秀很快就結束了,引發全場沸騰,Kim 在謝幕時深鞠一躬,繞場跑過一周,拉著他的好友兼夥伴、Dior 珠寶設計師、Ambush 主理人 Yoon 的手沖回後台。朋友、家人、編輯和明星名流都在為這位設計師的出色工作而祝賀。Robert Pattinson、The xx、Takashi Murakami 和魯保羅變裝皇后秀中的 Detox 均身著大熱的秀場成套 Dior 老花亮相觀眾席。我們在排隊等待和他擁抱和親吻。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有時候我把握住了機會,我會問自己‘我在這里做什麼?’我在主管世界上最大的時裝屋之一,聽起來真的很不可思議。」
Credits:
作者:Ben Reardon
攝影:Alasdair McLellan
造型:Ben Reardon
妝發打理:Mike Harding @D&V,使用R+CO產品
攝影助理:Simon Mackinlay、Peter Smith
模特:Finley Richards、Rafferty Richards
特別鳴謝:Adrian、Jodie、Ava Richards
翻譯:徐善來
模特穿著服裝及配飾均來自 Dior 19春夏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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