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
在張紀中已經完成的金庸劇里,金庸最滿意的是《天龍八部》和《碧血劍》。「《天龍八部》 我很喜歡。張紀中在拍電視劇前征求我的意見,我就說,最好不要和小說相差太多。」後來張 紀中對結局進行了修改,只減不加,剔除了一些不必要的人物,讓整個高潮都圍繞著蕭峰來 進行。對這一改動我很滿意。」 因為《天龍八部》,內地年輕的觀眾也接受了張紀中版的金庸劇。
在金庸的作品里,《碧血劍》是電視劇改編次數最少的。張紀中看中它是因為《碧血劍》實際 上是一部歷史正劇,既體現了金庸對歷史的研究和觀察,也讓張紀中的正劇特長有了大的發 揮。
看完《碧血劍》後,金庸對張紀中說了句:「張先生拍戲就是認真,把我的作品交給您拍, 我非常放心。」 《鹿鼎記》雖然經過反反復復的刪減,在內地播出時卻創下了張紀中金庸劇的收視率新高, 目前在香港還沒有播放。因為《鹿鼎記》在內地的反復審查,金庸對這部電視劇一直未發表意見。
以下為記者對張紀中的採訪口述,專訪之三。

香港人把你當朋友了,就會經常請你去他家里去吃飯,參加家宴。這意味著感情的深厚濃度。所謂家宴,就是他家里人啊,夫人,兒子和女兒,就是這些家宴,也讓我參加,等於是把我當家人,就是這樣。我也很感動,說句實話,他能這麼說,因為他跟你很交心。
查先生每次到大陸來,杭州、西安,長沙、武夷山,他都會通知我回內地了,我如果莫言工作,再急在忙,我都會趕過去,看望他。他在杭州的時間最多,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在杭州那一段,他每次有活動我都會去。
在中國大陸,在杭州是他很開心的日子。我們帶他去吃農家飯,到處跑。農家屋什麼的這些地方,龍井去喝茶去聊天,很開心。查先生到北京開會,時間也不少,在北京我們也是,我有的時候會帶他吃飯。
當然環境都很好價格很貴的地方,老板一看,金庸來了,不要錢。他說不行不行,一定得給錢,這一點倒是,給一折吧。然後就高高興興給人寫字,不收一分錢。後來我帶他去領略北京民間小吃,所以我帶他去口福居吃涮羊肉,老先生吃的特別高興。

現在寫的字還在那個餐館掛著,他寫的字多了,我們記不住,但是那個我記的住。他在口福居,他略意思索,拿著筆在上面寫,「萬人綺靡口福居,口福居然迷萬人」。
查先生跟我在一起,什麼都聊,他整個家族的故事,一生的經歷,他的幾個子女。包括他在香港,拿了8萬港幣辦報紙,很小的辦公間,4個辦公桌,每天坐船過海,到去報社上班。白天忙工作,還要寫社評,晚上睡覺前寫武俠小說,幾十年如一日,真的不容易,他也講過。
晚年,查先生一直在該他的小說。其實很辛苦,我覺得沒有必要。我也看了金庸作品集的修訂和改動,還好,大部分作品故事和人物性格沒變,但有的作品結局和語句變動都比較大。比如《碧血劍》的修改版本我在拍電視劇的時候參照了,但是我非常反對他修改《鹿鼎記》。
我上次見面的時候告訴金庸,您現在是查良鏞的身份來修改30年前金大俠的作品,用現在的眼光回過頭看以前的作品肯定不順眼,改編味兒就變了。他希望我按修改後的故事情節來拍,不要把韋小寶刻畫成英雄,怕給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

我當時對他回答說,我按照舊版本拍才能表現對中國人人性的批判,這樣可能對青少年更有教育意義。後來,金庸也同意了我的意見。
本來,我想拍完《倚天屠龍記》,就結束我的金庸劇,但是金庸先生一直希望我能夠把他的作品集全部拍完,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優惠,也是一個挑戰。
之前我買了兩個版權,一個是《俠客行》,一個是《書劍恩仇錄》。《俠客行》我是比較磕磕絆絆完成,但是《書劍恩仇錄》,居然耗了三年,原來我組織人來寫,誰都不滿意。不滿意是他來,他來弄了那個人來,反正左折騰,又折騰折騰了三年時間,版權過期了也沒有弄出來了。
現在,我一直想把金庸的戲,一直能拍下去。這是我對查先生的一個承諾,也是完成他的心願。
我希望能夠盡快把《飛狐外傳》和《雪山飛狐》完成。查先生的去世,讓我有了緊迫感。我年紀也大了,把金庸作品集拍完了,我也可以光榮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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